乱葬岗。
太阳晒得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陈大牛到了的时候，陈小全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？”
陈小全没回头。
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不像要打架。
“来了。”
陈大牛站定。
“爷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地图是真的。”
“但烧掉的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……”
“他背下来了。”
陈小全转过身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
陈大牛看着他。
“地图指向的是赵铁山藏赃款的地方。”
“爷爷当年没拿。”
“但他知道。”
“所有人以为他拿了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陈小全眼睛眯起来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去拿那笔钱。”
“还给该还的人。”
陈小全没说话。
就那么盯着陈大牛。
盯了很久。
久到陈大牛心里发毛。
“不是吧？”
陈大牛忍不住。
“你还不信？”
“信。”
陈小全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我信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赵铁山确实藏了赃款。”
“位置跟爷爷说的一样。”
陈大牛一愣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还要约我来？”
陈小全收起笑容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杀我爸的。”
“不是爷爷。”
“是面具人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面具人从背后捅了我爸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嫁祸给爷爷。”
陈大牛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
“是装的。”
陈小全咬牙。
“面具人一直盯着我。”
“我只能演。”
“演到你以为我是仇人。”
“演到所有人都相信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“面具人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。
这剧情反转得有点离谱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……”
“不怕面具人知道？”
陈小全摇头。
“面具人死了。”
“昨晚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就在这儿。”
“乱葬岗。”
陈大牛头皮发麻。
“尸体呢？”
“埋了。”
陈小全指了指脚下。
“就在咱们站的地方。”
“下面。”
陈大牛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背后还有主使。”
“你杀了线人。”
“线索就断了。”
陈小全看着他。
眼神很冷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只要他死。”
“至于主使……”
“我会慢慢查。”
“你也别闲着。”
陈大牛苦笑。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开武馆？”
“教拳？”
“你现在查清楚了。”
“我可以回去了吧？”
陈小全没回答。
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给陈大牛。
陈大牛接住。
看了一眼。
瞳孔骤缩。
照片上。
是陈破山。
站在赵铁山的棺材前。
手里拿着那把刻着“赵”字的刀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我之前看到的。”
陈小全说。
“但面具人死前告诉我。”
“照片是假的。”
“P的。”
“真正的凶手……”
“戴着和你爷爷一样的面具。”
“穿一样的衣服。”
“身高体型都像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不是他。”
陈大牛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到底是谁？”
陈小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人。”
“就在村里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认识你爷爷。”
“非常熟悉。”
“熟悉到可以模仿他的一切。”
陈大牛握紧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还得查下去？”
陈小全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你武馆不能关。”
“继续开。”
“开得越大越好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“才能引蛇出洞。”
陈大牛沉默。
半晌。
“行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别再乱杀人。”
陈小全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陈大牛站在原地。
看着脚下的土。
心里发凉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爷爷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转身就跑。
往爷爷家跑。
跑得飞快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爷爷别出事。
千万别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