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坤宁宫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容妃的尸体还躺在榻上,盖着白布。
我走过去。
掀开白布。
她的脸已经发青了,嘴唇黑紫。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拿起画箱里的刀。
切的时候手在抖。
但我没停。
因为我得拿到那把钥匙。
刀刃滑过皮肉的声音很闷。血已经凝固了,黑乎乎的。我找到胃的位置,划开一道口子。
妈的。
手伸进去的时候,我差点吐了。
冰冷的。黏糊糊的。
我在里面摸到硬的东西。
是钥匙。
我拽出来,用布擦了擦。铜钥匙,上面刻着“坤宁”两个字。
“拿到了?”
赵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他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密室在偏殿。”
我们穿过走廊。
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宫里的人呢?”我问。
“我支开了。”他说,“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够吗?”
“够。”
偏殿的门锁着。我把钥匙插进去,转了转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,堆满了箱子。赵先生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地砖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个木匣子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和一封信。
我拿起账本翻了几页。
全是数字。
“这是?”我问。
“你爹的账本。”他说,“记录了他和宫里所有人往来的银子。”
“所有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包括皇上。”
我翻开信。
是容妃写的。
字迹很潦草。
“我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娘已经不在了。灭门的事,是娘对不起你。但娘也是被逼的。皇上拿你爹的命要挟我,我没办法。玉铃铛里藏着你爹的遗书,你去找柳如烟要。她是你姐姐,她会帮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?”赵先生问。
“信是写给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容妃是我娘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她叫我‘我儿’。”
“那柳如烟呢?”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我说,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真离谱。”
我们把账本和信收好。
然后我看到了暗格最里面的东西。
一把刀。
刀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沈家”。
“这是?”我问。
“凶器。”他说,“杀太子的凶器。”
“谁用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上面有血迹。”
我拿起刀。
刀很沉。
刀刃上确实有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早朝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我们走出密室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白衣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截白线头。
“沈画师。”他说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舅舅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亲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