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。
我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。
是被苏婉的微信炸醒的。
她发了一连串语音。
第一条：“沈念！别睡了！起来化妆！”
第二条：“我妈刚去菜市场了，说要买最新鲜的虾。”
第三条：“你紧张不紧张？我紧张死了！”
我回了个：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她秒回：“我怕你临阵脱逃啊！”
我：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我爬起来，刷牙洗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有点白。
不是吧。
我真的要去见家长了？
手机又震了。
周瑾：“醒了？”
我：“嗯。”
他：“我十点来接你。”
我：“好。”
然后他发了一张照片。
是他家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，还有一束花。
他：“我妈早上刚插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搞毛啊。
这就开始准备了？
我赶紧翻衣柜。
穿了脱，脱了穿。
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。
苏婉又发语音：“记得穿裙子！我妈喜欢淑女！”
我：“已经穿上了。”
她：“发图！”
我拍了张自拍发过去。
她：“可以可以，稳了。”
然后她又补了一句：“周瑾要是敢欺负你，我帮你揍他。”
我笑了。
十点整。
周瑾发消息：“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拎包下楼。
他站在车旁边，穿了件白衬衫。
看见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
我脸一热。
“少来。”
他笑着帮我开门。
车上，我问他：“你爸妈……凶不凶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凶。就是话多。”
“多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到了他家楼下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他伸手过来，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有我在。”
我点点头。
电梯里，他忽然说：“其实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从我第一次跟他们提起你，他们就一直念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一次？什么时候？”
“大二。”
他按了楼层。
“那杯奶茶之后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电梯门开了。
他家的门开着。
苏婉探出头来。
“来了来了！妈！沈念来了！”
然后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。
笑容满面。
“快进来快进来！别站着！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就被拉进去了。
客厅里，周瑾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小沈来了啊。坐坐坐。”
我有点懵。
这阵仗。
茶几上摆满了水果、零食、饮料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是我大学时候的照片。
运动会上的。
我看向周瑾。
他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妈找的。”
他妈妈笑着说：“周瑾电脑里有，我偷偷拷出来的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苏婉在旁边笑得直拍腿。
“妈！你别吓到人家！”
他妈妈赶紧说：“不会不会。小沈，你别紧张。就当自己家。”
然后她递过来一杯水。
“喝点水。”
我接过水杯，手有点抖。
周瑾爸爸开口了。
“小沈啊，周瑾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会说话。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，你多担待。”
我连忙说：“没有没有，他挺好的。”
周瑾妈妈接话：“那就好。他以前老跟我们提起你，说你学习好，长得也好看。我们早就想见见你了。”
我耳朵根都红了。
苏婉在旁边补刀：“哥，你脸红什么？”
周瑾瞪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妈妈又说：“小沈，你家里是做什么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周瑾赶紧说：“妈，你查户口呢？”
他妈妈拍了他一下。
“我问问怎么了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事的。我爸妈都是老师。”
“老师好啊！稳定！”
然后她又问：“你平时喜欢吃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都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你得说一个，不然我不知道做什么。”
我有点招架不住。
周瑾在旁边说：“她爱吃虾。”
他妈妈眼睛一亮。
“巧了！我今天买的就是虾！”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你们聊，我去做饭。”
周瑾爸爸也跟着去了厨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、周瑾、苏婉。
苏婉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我妈还行吧？”
我小声说：“太热情了。”
她笑：“这才哪到哪。等会吃饭，她肯定要问你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周瑾踢了她一脚。
“别瞎说。”
苏婉躲开。
“我说真的！妈昨天就在盘算了！”
我看向周瑾。
他一脸无奈。
“你别听她的。”
我低头喝水。
心跳还是很快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妈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小沈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递给我一个围裙。
“帮我系一下。”
我连忙接过来。
系的时候，她小声说：“周瑾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会表达。但他喜欢你，我看得出来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他爸跟我说，他第一次带女生回家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阿姨，我……”
她拍拍我的手。
“不用说什么。阿姨懂。”
然后她笑了笑。
“出去等着吧。马上开饭。”
我回到客厅。
周瑾看着我。
“我妈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不太信。
但我没说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妈妈一直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你太瘦了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周瑾爸爸也开口了。
“小沈，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吃饭。”
我看了周瑾一眼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他妈妈又拿出手机。
“来，我们拍张合照。”
苏婉立刻凑过来。
“我也要！”
然后我们四个人挤在沙发上。
他妈妈举着手机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咔嚓。
然后她看了一眼照片。
“好看！我发朋友圈了。”
苏婉说：“妈！你等等！我还没修图！”
“修什么修！原图最好看！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下午两点。
我准备走了。
他妈妈拉着我的手。
“下次还来啊。”
“嗯。”
周瑾送我下楼。
车上，他问我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“你妈……真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的？”
“大一。”
“啊？”
“大一第一次见你，就说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说，我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女生。以后要娶她。”
我心跳停了半拍。
然后眼眶有点热。
“周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赢了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什么？”
我笑了。
“追人方案，不用写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车窗外，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