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信封,手有点抖。
王叔没进来,就站在门口,风灌进来,吹得报纸哗啦啦响。
“你爸走之前,特意交代的。”他说,“说等你翻到那箱子,再给你。”
我低头看信封。
我爸的字。歪歪扭扭的“顾远收”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不是信。
是一张手画的地图。
画的这个镇子。
标了几个点。
桥头。小卖部。菜市场。还有我家楼下那个修鞋摊。
每个点旁边都有日期。
最近的日期是上个月。
“你爸……这些年,一直在记这些东西。”王叔声音有点哑,“他跟我说过,有些事,没人记就真没了。”
我盯着地图。
桥头那个点,画了个圈。旁边写着:“老周,今天没来。可能走了。”
不是吧。
我爸写的?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的?”我抬头问。
王叔想了想,“你上大学那年吧。他老说你不在家,家里空得慌。后来就开始往外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大学四年,我基本没回来过。
电话也少。
每次打,他都说“没事,你忙你的”。
我以为他真的没事。
“这地图……什么意思?”我晃了晃纸。
王叔没直接回答。他指了指地图最底下,一行小字。
“帮我去看看他们。”
我蹲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脚边报纸散了一地。
风从门口灌进来,冷。
王叔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门没关。
我站起来,把地图折好,塞进兜里。
妈的。
那就去看看呗。
我锁上门,下楼。
第一站,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