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和林远冲进走廊。
左边？右边？
不知道。
“这边！”林远拽着我往右拐。
拐过去就是死路。
一堵墙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骂了一句。
林远脸色发白。
脚步声就在拐角后面了。
“翻墙。”我说。
墙不高，三米左右。
但墙上全是碎玻璃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我踩着墙缝往上爬，手被玻璃划破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林远跟着上。
翻过去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拐角处冲出五六个人。
带头的是主管。
他看见我们翻墙，没追。
只是笑。
笑得我后背发凉。
墙这边是个废弃仓库。
堆着破机器和空箱子。
我跳下去，脚一软，摔在地上。
林远扶我起来。
“你手在流血。”他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
我撕了块衣服包住伤口。
胸口不烫了。
古玉碎片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但我知道，不是它没用了。
是它已经完成了任务。
“钥匙激活了。”我说。
林远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主管说的。”我喘了口气，“钥匙激活，灵墟就打开了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？”
“什么其他人？”
“其他捡到古玉的人。”林远说，“你不是说，不止一块古玉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不止一块。
主管说过，钥匙齐了，灵墟就打开了。
意思是，其他古玉也被激活了。
“他们也在矿场里？”我问。
林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仓库外面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。
轰隆隆的。
我趴在门缝往外看。
矿场中央的空地上，站着几十个人。
不是矿工。
是穿黑色制服的人。
他们围成一个圈。
圈中间站着三个人。
三个人都低着头。
手里都握着一块古玉。
古玉在发光。
红光。
跟我胸口那块碎片一样的光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说。
林远凑过来看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也是钥匙。”我说。
但不对。
主管说钥匙激活了，灵墟就打开了。
可灵墟还没开。
至少我没感觉到。
除非……
除非灵墟不在矿场。
或者，灵墟不是门。
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我正想着，仓库后门突然被踹开。
主管站在门口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手里拿着枪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主管说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主管说，“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胸口那块碎片。”他指了指我，“不是钥匙的一部分。”
我皱眉。
“它是封印。”主管说，“你吞下去的那一刻，封印就碎了。”
“什么封印？”
“灵墟的封印。”主管笑了，“你以为你吞的是毁灭邪物的东西？不，你吞的是锁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老头……”
“老头是看守。”主管说，“他让你吞碎片，是为了让你死。你死了，封印就彻底解开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对。”主管说，“你没死。所以封印只碎了一半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现在，把碎片给我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不给。”
主管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两个人举起枪。
林远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不了。”我说。
仓库只有两个出口。
前门是主管。
后门被堵了。
但后门……
后门通向矿洞。
我回头看。
后门外是矿洞入口。
黑洞洞的。
“跳矿洞？”林远问。
“跳。”我说。
主管笑了。
“跳吧。”他说，“矿洞下面就是灵墟。你跳下去，正好省了我的事。”
我顿住了。
灵墟在矿洞下面？
不对。
我明明是从矿洞掉进灵墟的。
难道……
灵墟一直在矿洞下面？
“钥匙齐了，灵墟就打开了。”主管说，“你跳下去，灵墟就彻底开了。”
他笑得更大声。
“到时候，末世才真正开始。”
我咬着牙。
林远看着我。
“怎么办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枪声响了。
子弹打在我脚边的地上。
“下一枪打头。”主管说。
我抓住林远。
“跑。”
“往哪跑？”
“矿洞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看着他，“灵墟在下面，但钥匙还没齐。主管说还差一块碎片。”
我指了指胸口。
“我碎了，灵墟就开不了。”
林远愣住。
“你打算……”
“跳。”我说，“然后找机会把碎片挖出来。”
“挖出来你会死。”
“总比末世来了大家一起死好。”
我拽着他往后门冲。
子弹追着我们的脚后跟。
主管在喊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
但晚了。
我们冲出门，一头扎进矿洞。
黑暗吞没了我们。
身后传来主管的骂声。
还有笑声。
“跳吧！跳下去！灵墟等着你！”
我跑到矿洞边缘。
下面是深渊。
黑得看不见底。
林远喘着气。
“真要跳？”
我点头。
“我跳了，你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他笑了，“回去就是死。”
“跟着我跳也是死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跟着你跳，至少死得有意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一起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下去。
林远跟着跳。
风声灌满耳朵。
黑暗里，我看见矿洞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不是古玉的光。
是符文。
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矿洞。
灵墟……
真的是封印。
整个矿洞都是封印。
而我把钥匙吞了。
我真是个傻子。
下坠。
一直下坠。
然后，我撞到了什么。
不是地面。
是水。
冰冷的水。
我沉下去，又浮上来。
林远在旁边咳嗽。
“这是哪？”他问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主管说的话，不全是假的。
灵墟真的在矿洞下面。
而且，它快开了。
因为我能感觉到。
胸口那块碎片，在震动。
像心跳。
轰。
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水面震动。
然后，我看见光。
红光。
从水底亮起来。
越来越亮。
灵墟……
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