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的灯灭了。
只剩车灯。
照着门口。
三个影子。
我的。
另一个沈念的。
婴儿的。
老头的声音从车上飘过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选择了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什么?
我自己选的?
“不可能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那时候才刚出生。”
“对。”
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刚出生。”
“但你已经会选了。”
他从车灯里走出来。
影子还是两个。
一个是他。
另一个。
是我。
妈的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老头走到我面前。
“产房里有两个你。”
“一个活。”
“一个死。”
“你选了活。”
“但活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个活下来的。”
老头指着另一个沈念。
“是她。”
“你选了让她活。”
“你自己死。”
另一个沈念瞪大了眼。
“搞毛啊?”
她喊出来。
“那为什么我活了三十年?”
“因为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死了之后。”
“怨气太大。”
“重新投胎了。”
“又成了沈念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你活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婴儿突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它说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只不过。”
“一个在活。”
“一个在死。”
“循环。”
车灯开始闪烁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另一个沈念问我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毁了车。”
我说。
“用我的命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次我来。”
“别争了。”
老头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
“都得死。”
“才能结束。”
产房的灯全亮了。
我看见墙上。
挂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。
没有我。
只有另一个沈念。
和婴儿。
我伸手摸自己的脸。
摸不到。
老头笑了。
“你早就死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你选了死。”
“就一直死着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车灯熄灭。
一切归于黑暗。
我听见另一个沈念在哭。
婴儿在笑。
老头在叹气。
然后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