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手在抖。
“林浩是自杀的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自杀。”
“真正操控他的人,是顾深。”
我抬头看顾深。
他也在看我。
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写的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
他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顾深是好人。”
“别信纸条正面。”
“我留了两条信息。”
“一条给所有人看。”
“一条只给苏晚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王建国写的。”顾深说,“他猜到你会来。”
“猜到我们会挖坟?”
“他了解我。”顾深说,“他知道我早晚会查到这里。”
他把纸条递给我。
“背面那句话,是写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电照着。
字迹确实不一样。
正面的字很工整。
背面的字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为什么要写正面那句话?”我问。
“为了骗人。”顾深说,“如果有人先找到这张纸条,会以为我是内鬼。”
“那真正内鬼是谁?”
“还没查出来。”他说,“但王建国知道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顾深说,“内鬼在警局里,地位不低。”
我沉默。
风刮过来。
墓地里很冷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继续挖。”他说。
“还挖?”
“王建国不会只留一张纸条。”他说,“他儿子嘴里还有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再次检查尸体。
这次他从舌头底下翻出一个东西。
很小。
是一个U盘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藏得这么深。”
“他干了一辈子刑侦。”顾深说,“藏东西是基本功。”
我们把棺材盖回去。
填好土。
回到车上。
顾深没急着开车。
他拿出手机。
插上U盘。
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他点开播放。
是王建国的声音。
“小顾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杀我的人,是警局内部的人。”
“他代号‘医生’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但他知道我的所有行动。”
“林浩是他杀的。”
“林浩是被他逼死的。”
“林浩死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‘医生’要杀他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‘医生’是谁。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只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‘医生’和十二年前那起案子有关。”
“那个案子,是你爸办的。”
录音结束。
顾深关掉手机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爸?”
“他死了。”顾深说,“十二年前,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自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档案被封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。
不是冷漠。
是脆弱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习惯了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接下来查什么?”我问。
“查十二年前的案子。”他说,“找到‘医生’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我爸的搭档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但住在精神病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他能帮你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车子驶出墓地。
路灯一盏一盏掠过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个匿名电话里的女人。”我说,“她会不会就是‘医生’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女人只是声音。”
“声音可以伪装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不能信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很乱。
“你怕吗?”顾深突然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。”他说,“纸条上写的是我。”
“背面写了你是好人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不信正面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我说,“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你,我会亲手送你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着。”
车子拐进市区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。
“喂?”
那边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“又是匿名电话?”顾深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但这次没说话。”
“可能是警告。”他说,“我们查到的东西,触到他们了。”
“那明天还去精神病院吗?”
“去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来接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有一种预感。
明天不会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