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盯着手机屏幕。
照片里的那只手,惨白,像泡过福尔马林。
正一点一点往外伸。
“妈的。”
他下意识想摔手机,但手却僵住了。
那手已经伸出了照片边缘。
五根手指,指甲漆黑,像涂了墨。
岑眠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搞毛啊?”
他对着手机骂了一句。
然后,那只手停住了。
像在听。
岑眠心跳加速。
诊所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嗡嗡响。
突然,手机震动。
是爷爷的号码。
又来?
岑眠接通,没说话。
“岑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“刚才那个,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岑眠说,“你俩声音一样,但语气不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那人说,“我是你爷爷的梦魇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爷爷被困在鬼城里。”梦魇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别来。”
岑眠冷笑。
“你让我别来,我偏来。”
“你来了,会死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,传来一阵笑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梦魇说,“比你爷爷有意思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岑眠说,“我爷爷在哪?”
“鬼城深处。”梦魇说,“但你现在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剑不够快。”
岑眠握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才能快?”
“练。”梦魇说,“但你没时间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岑眠看着手机。
照片里的那只手,已经缩回去了。
门也关上了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瘫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爷爷被困,梦魇在挑衅,鬼城是活的。
操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很好,街上人来人往。
没人知道,这座城市里有个失眠诊所。
也没人知道,失眠背后藏着什么。
岑眠转身。
看到茶几上那把短刀——斩念。
他拿起来。
刀很轻,但握在手里很踏实。
“练就练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然后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微信。
女患者发来的。
“岑医生,我昨晚又做梦了。”
“梦到什么?”
“梦到你。”
岑眠一愣。
“梦到我什么?”
“梦到你站在一扇门前。”女患者说,“门里有人叫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你进去了。”
岑眠皱眉。
“我没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患者说,“但那个梦很真实。”
“你还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……你爷爷。”
岑眠心跳加速。
“他什么样?”
“他……在笑。”女患者说,“但笑得很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像……不是他在笑。”
岑眠沉默。
又是梦魇。
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女患者问,“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行。”岑眠说,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好。”
岑眠放下手机。
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突然觉得,这阳光有点假。
像谁布置的布景。
他摇摇头。
别想太多。
下午,女患者准时来了。
她脸色不太好。
黑眼圈很重。
“你又失眠了?”岑眠问。
“嗯。”女患者坐下,“昨晚那个梦之后,就睡不着了。”
“梦到什么细节?”
“那扇门。”女患者说,“黑色的门,上面有花纹。”
“什么花纹?”
“像……藤蔓。”女患者说,“但仔细看,是骨头。”
岑眠拿出手机。
翻出那张鬼城照片。
“是这扇门吗?”
女患者凑过来看。
然后,她的脸白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就是这扇。”
岑眠看着照片。
门关着。
但他总觉得,门缝里有什么在偷看。
“岑医生。”女患者说,“你……要去吗?”
“去哪?”
“那扇门后面。”
岑眠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女患者低下头,“我在梦里看到的。”
“你看到我进去了?”
“嗯。”女患者说,“而且,你出来的时候……受伤了。”
岑眠沉默。
“伤在哪?”
“这里。”女患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岑眠低头。
胸口很平整。
但突然,有点痒。
他掀开衣服。
胸口上,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像刚被什么划了一下。
岑眠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