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老宅。
破败。荒凉。
顾北辰推开正厅的门，灰尘扑下来。
我咳嗽。
“你确定信在这儿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娘说过，最危险的地方，最安全。”
“你娘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说，赵家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我往里走。
厅里空荡荡的，桌椅都搬空了，只剩一个供桌。
供桌上没牌位。
但有个暗格。
顾北辰伸手一按，咔哒一声，地板裂开一条缝。
“下面有地窖。”他说。
“你下去？”
“一起。”
他先跳下去。
我跟着。
地窖里黑得很。
顾北辰摸出火折子，吹亮。
光一晃。
我看见墙角堆着几个坛子。
还有……
骨头。
人骨头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往后一退，撞上墙。
顾北辰没动。
他盯着那堆骨头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认识？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我娘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失踪前，最后出现的地方，就是赵家老宅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信呢？”我问。
他指了指骨头下面。
我蹲下去。
手抖。
骨头压着一块布。
布已经朽了。
我小心抽出来。
上面有字。
血迹写的。
“顾家满门……皆因沈家二房告密……赵家灭口……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是临死前写的。
“你娘写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认得她的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死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被赵家关在地窖里，活活饿死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她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这块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辞。”他忽然抬头看我，“你娘救过她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娘给她送过饭。”他说，“送了三个月。后来被赵家发现了，你娘才逃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是为了救我娘，才被赵家追杀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不离谱。”他说，“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我盯着那块布。
血迹已经发黑。
但字还能看清。
“沈家二房……告密……”
“赵家灭口……”
“顾家上下三十七口……无一幸免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是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“饿死的。”他说，“赵家把她关在这里，不给吃的，不给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找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才知道她在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辞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们是一样的人。”
“什么一样？”
“都恨。”他说，“都恨沈家，恨赵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合作吗？”他伸出手。
我看着他。
地窖里很冷。
骨头白森森的。
我伸出手。
握住他的。
“合作。”我说。
他用力握了一下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我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先把你娘的骨头收好。”我说，“不能让她就这么躺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蹲下去。
一块一块。
把骨头捡起来。
用衣服包好。
我在旁边看着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沈家二房。”他说，“算账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跟着他爬出地窖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忽然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沈家二房老爷。
沈正庭。
他笑着。
“两位，聊完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