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站在破碎的石板路上。
灰雾浓得像粥，伸手能捏出水来。
远处有火光，一明一灭。哭声断断续续，像猫叫春，又像谁在磨刀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卧槽，这什么鬼地方？”
没人回答。
风从雾里灌过来，带着股腥味，像死鱼混着铁锈。
林尘摸了摸口袋，那块眼睛石头还在，烫得他手一缩。
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。
路两边是倒塌的墙，墙上爬满黑色的藤蔓，藤蔓上长着细密的刺。刺尖泛着光，像涂了毒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
转过一个弯，他看见一座破庙。
庙门大开，里面点着蜡烛。烛光昏黄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跪在蒲团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正在哭。
林尘脚下一顿。
这画面太瘆人了。
他正想绕路，那女人突然转过头。
脸白得像纸，眼睛是黑的，没有眼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干巴巴的，像两块砂纸在磨。
林尘头皮发麻。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
女人站起来，红裙子拖在地上，像一摊血。
她朝林尘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你带了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你手上的印记。”
林尘低头看掌心，那个眼睛印记还在发烫。
“这是钥匙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她走到林尘面前，伸手要摸他的脸。
林尘往后一退，撞到什么冰凉的东西。
他回头一看，是一根石柱。
石柱上刻满了眼睛，跟他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来的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突然消失了。
烛火猛地一暗，又亮起来。
庙里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哭声也没了。
林尘站在原地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低头看石柱，那些眼睛好像在转动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。
石柱表面突然裂开，露出一个凹槽。
凹槽里放着一块玉简。
林尘拿起来，玉简冰凉，上面刻着几行小字。
“秘境规则：每过一关，可得一枚碎片。碎片可兑换功法、丹药、兵器。通关失败，永困此境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“第一关：灰雾迷宫。出口在火光的反方向。”
林尘看完，玉简碎了。
碎成粉末，飘散在空气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火光的反方向？
他回头看了一眼庙外的火光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，雾越来越浓。
能见度不到两米。
林尘只能摸着墙走。
突然，脚下一空。
他整个人往下掉。
“卧槽！”
摔在地上，屁股疼得要裂开。
他爬起来，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地下室。
地下室里亮着幽蓝色的光。
光来自墙上的几块晶石。
晶石中间，摆着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盒子。
盒子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同样的眼睛图案。
林尘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片，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碎片旁边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恭喜，你找到了第一枚碎片。但小心，拿了它，迷宫就会活过来。”
林尘把碎片拿起来。
地下室的墙壁开始震动。
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他听到什么在墙后面爬动。
“搞毛啊！”
林尘把碎片塞进口袋，转身就跑。
但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口——他掉下来的那个洞。
洞太高，他爬不上去。
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跟他在祖屋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次，不止一只手。
是很多只。
林尘后退，背抵着墙。
他举起右手，掌心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强光。
那些手缩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伸出来，朝他抓来。
林尘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感觉身体一轻，好像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。
再睁开眼时，他躺在祖屋的地板上。
石台就在旁边，上面多了一道裂痕。
林尘大口喘着气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碎片还在。
他笑了。
“妈的，活着回来了。”
但下一秒，他笑不出来了。
祖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赵虎站在门口，手臂缠着绷带，身后站着一群人。
他爹赵德财也在。
赵德财眯着眼睛，盯着林尘手里的碎片。
“林尘，你手上拿的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