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打开电脑。
文档是空的。
光标一闪一闪的。
妈的。
写什么？
李哥说要虚构。
可那些相亲的事儿，本来就是真的啊。
我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，又掐了。
算了。
先写个开头吧。
——
“第一次相亲，对方是个编辑。”
我敲下这行字。
然后停住了。
不对。
这他妈不就是昨天的事儿吗？
我删了。
重新打。
“第三次相亲，对方是个护士。”
嗯。
这个可以编。
护士，温柔，但聊着聊着就哭了。
为什么哭？
因为她说她前男友是个程序员。
天天加班，不陪她。
最后分手了。
我看着屏幕。
有点想笑。
妈的，程序员招谁惹谁了。
——
手机震了。
沈瑶：“写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写了。”
她：“发我看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回：“才写了两段。”
她：“那也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，真较真。
我把那两段复制过去。
等了一会儿。
她回：“还行。但太假了。”
我：“？？？”
她：“护士那段，你编的吧？”
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：“因为真事儿没这么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又发：“你写你真实的相亲吧。别管李哥说的虚构。”
我：“可他说会得罪人。”
她：“那你换个名字。别写真名。”
我：“那还是虚构？”
她：“不，是保护隐私。故事还是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回：“你比李哥聪明。”
她：“废话。”
——
下午三点。
我写了八百字。
全是真实的。
第一个相亲对象，是个会计。
上来就问我有房没。
我说没有。
她问有车没。
我说没有。
她问存款多少。
我说够活。
她笑了笑，说再见。
整个过程，没超过五分钟。
我写完了。
发给沈瑶。
她没回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又等十分钟。
操。
是不是写得不好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问她。
又放下。
算了。
——
晚上七点。
她终于回了。
“刚才在开会。看了。挺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她又发：“但结尾太丧了。你加点希望。”
我：“什么希望？”
她：“比如，你后来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。”
我：“那不就是你？”
她没回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又发：“逗你的。”
她回：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补了一句：“明天继续写。每天一千字。”
我：“好。”
——
晚上躺在床上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沈瑶那句话。
“你后来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。”
不一样？
哪不一样？
我点开她的朋友圈。
最近一条，是张地铁站的照片。
配文：“每天都在错过，但今天没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掉手机。
黑暗中，我笑了。
妈的。
这女人，真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