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我醒了。
第一件事是看手机。
沈瑶没回消息。
正常。她可能还没起。
我洗漱完，煮了包泡面，加了根火腿肠。
吃的时候又看了眼手机。
还是没回。
我有点慌。
四千字啊。
她不会觉得写得太烂吧。
——
九点。
她回了。
就三个字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我打字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秒回：“你写的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我说的是真实故事。”
“你写的是个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操。
我熬夜写的四千字。
她说是个屁。
我忍着火气：“哪里不对？”
她发了一段语音。
我点开。
声音很冲。
“你写我坐下之后说了句‘你好’？我他妈当时说的是‘你紧张什么’。”
“你写我笑了？我当时是冷笑。”
“你写气氛松了？松个屁。你当时手都在抖。”
“你这是在美化。”
“不是记录。”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真实？”
语音结束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我他妈熬夜写的。
她一句好话没有。
全在骂。
我回：“那你来写。”
她秒回：“行。”
“我写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然后就没消息了。
——
我坐在出租屋里。
泡面坨了。
不想吃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亮了又暗。
她没再发。
我点开那个四千字的文档。
想删。
又舍不得。
操。
我真是个傻逼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她发了个文档过来。
标题：《相亲那天》。
我点开。
第一段就让我愣住了。
“他坐下的时候，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。”
“我问他：‘你紧张什么？’”
“他说：‘没有。’”
“但声音是抖的。”
“我突然觉得，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“明明紧张得要死，还装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……
我往下看。
她写得很细。
细到我忘了的细节。
比如我那天穿的是格子衬衫。
比如我说“家里催的”的时候，眼睛在看天花板。
比如她当时想的是：这人不会撒谎。
——
我看了半小时。
看完。
发呆。
然后回她：“你写得好。”
她回：“废话。”
“我吃这碗饭的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着笑着。
又觉得难受。
她记得那么多。
比我记得还多。
——
晚上。
她发消息：“明天出来。”
“把你写的那份也带上。”
“咱们当面聊。”
“把故事拼完整。”
我说好。
她又补了一句：“别迟到。”
“迟到我就把你写进故事里。”
“写成一个傻逼。”
我回：“你已经在写了。”
她没回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笑。
——
那天晚上。
我又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写稿。
是因为她。
操。
这感觉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