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起得很早。
六点。
窗外天还灰着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心跳很快。
——
昨晚她发的那段话。
“他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我假装没看见。”
“但其实，我一直在看他。”
“直到他消失在转角。”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——
到了咖啡馆。
她还没来。
我点了杯美式。
苦得要命。
——
她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进来的时候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把包摔在椅子上。
“李哥说。”
“样章不行。”
“？”
“他说太私人了。”
“没有市场。”
“要重写。”
——
我愣住了。
“重写？”
“对。”
“全部重写。”
“改成那种。”
“相亲奇葩大合集。”
“要搞笑。”
“要夸张。”
“要能上热搜。”
——
我放下杯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“咱们昨晚写的那些。”
“他看都没看。”
“就说不行。”
——
我深呼吸。
“那你的意思呢？”
她看着我。
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——
我真服了。
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东西。
说废就废。
“你要听他的？”
“他是主编。”
“主编又怎样？”
“他懂个屁。”
——
她没说话。
低头搅咖啡。
我看着她的样子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——
“沈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想不想做这本书？”
她抬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想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做不好。”
“怕白费力气。”
“怕最后什么都留不下。”
——
我沉默了。
——
过了很久。
我说。
“那咱们。”
“不做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做了。”
“帖子我继续写。”
“书不出也罢。”
“我不想写那些假东西。”
——
她盯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挺倔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写东西。”
“不是为了讨好谁。”
——
她拿起手机。
拨了个电话。
“李哥。”
“我们不做那套方案了。”
“要么按我们的来。”
“要么拉倒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行了吧？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——
然后。
她突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昨晚写的版本。”
“最后一段。”
“不是那个。”
“？”
“我删了一段。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——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删了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
把手机推过来。
屏幕上。
是她昨晚写的原文。
最后一段。
——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
“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我假装没看见。”
“但其实。”
“我一直在看他。”
“直到他消失在转角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对自己说。”
“沈瑶。”
“你完了。”
“你喜欢上他了。”
——
我盯着屏幕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收回手机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——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你家。”
“继续写。”
“写我们自己的版本。”
——
我跟着她走出咖啡馆。
阳光刺眼。
她走在我前面。
背影很瘦。
但很直。
——
我突然觉得。
这书出不出。
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。
她在我前面走着。
而我。
想追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