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站。
她站在老位置。
手里拎着两杯奶茶。
我走过去。
她没笑。
“帖子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工作呢？”
“写了检讨。”
“HR怎么说？”
“等通知。”
她递给我一杯。
芋泥波波。
吸管插好了。
我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但心里苦。
——
“那个会计。”沈瑶说。
“她没完。”
“我打听了一下。”
“她老公也在你们公司。”
“技术部的。”
“叫张伟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张伟？
那个天天在茶水间吹牛的中年大叔？
他老婆是会计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瑶拿出手机。
给我看一张截图。
是他们公司的内部群。
有人在说。
“顾晨那小子写的什么玩意儿。”
“丢人现眼。”
“建议开除。”
发消息的人。
头像是一只猫。
昵称：张伟。
——
我真服了。
我写个帖子。
关他屁事。
“他老婆举报你。”沈瑶说。
“他在群里煽风点火。”
“两口子配合得挺好。”
我攥紧奶茶。
“卧槽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——
沈瑶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工作不能丢。”
“房贷还着呢。”
“检讨都写了。”
“等着呗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。”
“我帮你写个澄清帖子？”
“发到公司论坛？”
“就说那只是小说。”
“虚构的。”
“没有影射任何人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用。”
“他们认定了。”
“越描越黑。”
——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咱们的故事。”
“还写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地铁灯光打在她脸上。
有点疲惫。
但眼睛亮着。
“写。”
“为什么不写？”
“帖子可以删。”
“故事不能停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今晚去你家。”
“继续写。”
——
路上。
她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顾晨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怕。”
“大不了换份工作。”
“我养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？”
“够咱俩吃泡面。”
“加个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——
到家。
打开电脑。
文件夹还在。
她坐我旁边。
“今天写什么？”
“写张伟。”我说。
“写他怎么在茶水间吹牛。”
“怎么被他老婆管。”
“怎么举报我。”
沈瑶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但得换个名字。”
“叫王强吧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开始写。”
——
我敲下第一行字。
“王强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。”
“四十多岁。”
“爱在茶水间吹牛。”
“说他儿子考全班第一。”
“说他老婆单位发了两箱苹果。”
“说公司迟早倒闭。”
——
手机震了。
HR发来消息。
“顾晨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来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带上你的电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沈瑶凑过来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明天去趟办公室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——
我继续打字。
但手指有点抖。
明天。
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但至少。
她在我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