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端着茶,没动。
裴砚就站在那儿,日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不进来,也不走,就那么看着她。
沈婉的脸都笑僵了。
周氏赶紧打圆场:“世子快请坐,来人,上茶。”
“不必。”裴砚终于迈步,走到沈棠面前,“你方才说,省得再去请我?”
沈棠放下茶杯,抬头看他。
“对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我想跟世子谈笔买卖。”
周氏和沈婉同时变了脸色。
沈婉急了:“姐姐,你胡说什么?世子岂是你能随意攀谈的!”
沈棠没理她,只盯着裴砚。
裴砚嘴角动了动,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:“沈大小姐,你拿什么跟我谈?”
“我手里有你想知道的事。”沈棠说,“关于镇北军旧案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裴砚的眼神冷下来,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沈棠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,“三日后,城东醉仙楼,午时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。
周氏在后面喊:“沈棠!你站住!!”
沈棠没回头。
妈的,腿有点软。
她其实没把握。前世裴砚查那案子查了三年,最后把自己搭进去。她赌的是他一定会来。
走出院子,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沈棠刚醒,丫鬟青萝就冲进来。
“小姐!世子派人送了帖子来!”
沈棠接过帖子,打开一看,差点没拿稳。
上面就四个字:今日午时。
不是醉仙楼,是镇北王府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不按规矩来?
沈棠把帖子拍桌上:“备车。”
青萝愣了:“小姐,真去啊?”
“去。”沈棠咬牙,“不去显得我怕他。”
——
镇北王府比沈家大了三倍不止。
沈棠被领进书房时,裴砚正坐在案后翻书。
他头也不抬:“坐。”
沈棠坐下,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干耗着。
茶换了两盏,裴砚才合上书。
“说吧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你都知道什么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:“十年前,镇北军粮草被劫一案,不是意外。”
裴砚眼神一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母亲当年查过这件事。”沈棠说,“她留下了一些东西。”
其实是她前世查到的。但这话不能说。
裴砚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帮我拿回我母亲的嫁妆,还有——”沈棠顿了顿,“我要沈家欠我的,都还回来。”
裴砚忽然笑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沈棠没接话。
“成交。”裴砚站起来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你每见我一次,都要带一件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这人,比她还精明。
——
回府的路上,沈棠一直在想裴砚最后那句话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只是合作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马车忽然停了。
青萝探头:“小姐,前面好像出事了。”
沈棠掀帘一看,街口围了一堆人。
她正要放下帘子,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沈婉。
她正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。
那男人,不是沈家的人。
沈棠眯起眼。
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