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往下坠。
风声灌进耳朵。
黑。
全是黑。
他伸手乱抓,什么都没抓到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脚踩到了地面。
软的。
像泥。
他蹲下来摸。
是土。
还有水。
“这是哪儿?”
没人回答。
四周安静得离谱。
他站起来。
摸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前面有光。
白光。
很弱。
像萤火虫。
他加快脚步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一把剑。
插在一块石头上。
剑身是白的。
白得像骨头。
“这就是真正的剑?”
他伸手去拔。
手指刚碰到剑柄。
剑突然震动。
嗡嗡响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剑里传出来。
“别碰。”
沈青禾缩回手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剑灵。”
“又剑灵?”沈青禾说。“上一个差点弄死我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声音说。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你胸口还有锁吗?”
沈青禾摸了摸胸口。
空的。
锁没了。
“没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声音说。“那个锁是假的剑灵放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真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能干嘛?”
“我能让你活着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拔剑。”
“现在拔不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声音说。“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死。”
沈青禾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守墓人拔剑。”声音说。“就得死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青禾说。“那我奶奶……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?”
“对。”声音说。“她不是守墓人。”
“那谁是?”
“你。”
“又是我?”沈青禾说。“今天第几次了?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声音说。“拔剑。死。然后剑认主。”
“认主了还死?”
“死了才能认主。”
“什么逻辑?”
“剑的逻辑。”
沈青禾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我爸呢?”他说。“他死了又活了。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声音说。“他是剑变的。”
沈青禾瞪大眼睛。
“剑变的?”
“对。”声音说。“上一任守墓人死了。剑变成他的样子。骗你。”
“骗我干嘛?”
“让你下来。”
“下来干嘛?”
“拔剑。”
“然后死?”
“对。”
沈青禾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拔不拔?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个屁。”他说。“我死了谁保护村子?”
“村子不需要保护。”声音说。“需要保护的是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声音说。“你是最后一个守墓人。你死了。剑就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了会怎样?”
“会杀人。”
“杀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
沈青禾看着那把剑。
白光晃得他眼睛疼。
“那我更不能拔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拔。”声音说。“别人会拔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爷爷。”
沈青禾心里一紧。
“他下来了?”
“快了。”声音说。“他带着那个道袍人。”
“他们下来干嘛?”
“夺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死。”
“还是死?”沈青禾说。“能不能换个结局?”
“不能。”
沈青禾蹲下来。
手撑着下巴。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手伸向剑柄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“死就死。”
他握住剑柄。
白光炸开。
整个世界都亮了。
然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村长站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那把金剑。
“别拔。”村长说。
沈青禾没松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拔了。”村长说。“你就不是我孙子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村长举起金剑。“你是剑。”
沈青禾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是剑?”
“对。”村长说。“你妈生你的时候。剑胎就种进去了。你是人。也是剑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拔剑。”村长说。“就是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