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睡醒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。
搞毛啊。
我披了件衣服出去，看见院子里站着一堆人。
领头的，是个太监。
“沈姑娘。”太监笑得跟朵花似的，“太后娘娘有请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么快？
“公公稍等。”我说，“我换身衣服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太后说了，今儿个天气好，请姑娘去赏花。”
赏花？
我真服了，这借口也太敷衍了。
我回屋换衣服，江辰翻墙进来了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肯定是鸿门宴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太后都开口了，不去就是抗旨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进不了宫。”我说，“你在外面等我，万一有事，去找三皇子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太后要是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她要杀我，就不会请我去赏花了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试探。”我说，“她想看看我知道多少。”
江辰还想说什么，我摆摆手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，“我命硬。”
跟着太监出门，一路上我都在想。
太后为什么现在见我？
是因为我爹要作证的事？
还是因为玉佩的事？
不对。
玉佩的事，只有我和江辰知道。
那只能是作证的事了。
三皇子身边的内鬼，果然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妈的，这局棋，越来越难下了。
到了太后宫里，我跪下请安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声音很温和，“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她下首坐下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
“长得像你娘。”她说，“眉眼一模一样。”
“太后认识我娘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命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听说你在查你娘的死因？”她说。
来了。
“是。”我说，“为人子女，总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她说，“有时候，真相并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”我说，“我娘死得不明不白，我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太后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倔。”她说，“她当年也是这样，非要查到底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我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太后说，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更痛苦。”
“我不怕痛苦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怕不知道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要作证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劝劝他，别掺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说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他能掺和的。”
“太后指的是什么事？”
太后没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清楚，你是要真相，还是要命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是威胁。
“谢太后提点。”我说，“我会好好想的。”
走出太后宫里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她果然知道。
而且，她不想让我查下去。
为什么？
难道她跟陈国公府也有关系？
还是说……她本身就是幕后黑手？
我不敢往下想。
江辰在宫门外等我，看见我出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太后请我喝茶。”
“喝茶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顺便警告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我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她到底在怕什么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那可是太后。”
“太后怎么了？”我说，“太后就能随便杀人？”
“她不能随便杀人。”他说，“但她能让你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还有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找我爹，商量明天作证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，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太后为什么要拦我？
她跟陈国公府到底什么关系？
还有我娘的死……
她到底知道多少？
这些问题，像一团乱麻，缠在我脑子里。
但我知道，答案就在前面。
只要我不放弃，总能找到。
回到府里，我爹已经在书房等我了。
“太后找你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她让我别管这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我说，“爹，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答应你娘的事，我必须做到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我去。”他说，“你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书房，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风很轻。
但我知道，暴风雨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