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里那只手越伸越长。
锈刀拖在地上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沈拓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它怎么出来的？”火神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说。“但它是冲他来的。”
沈拓盯着那只手。
干枯的皮肤，指甲都掉了，露着骨头。
他想起长平·血坑里那些幻影。
那个站在尸堆上的长平军。
它说过一句话——
“我记得你。”
操。
沈拓握紧令牌。
“林薇。”他说。“你确定它记住的是我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薇说。“你在副本里杀过它的分身。”
“分身？”火神愣了一下。“这玩意儿还有本体？”
林薇没回答。
黑烟里那只手已经伸到坑边。
然后整条胳膊出来了。
接着是肩膀、头、上半身。
它爬出裂缝的时候，沈拓看清了它的脸。
不是人脸。
是张面具。
青铜的，锈迹斑斑，眼眶里是空的。
“长平军统领。”林薇说。“白起麾下亲卫。”
“白起？”火神声音都变了。“长平之战那个白起？”
“对。”林薇说。“但它是被天机阁改造过的。”
沈拓心跳加速。
“改造？”他问。
“你看它胸口。”林薇说。
沈拓看过去。
那东西的胸口，有个洞。
洞里嵌着块晶石。
蓝色的，发着光。
“天机阁的机械核心。”林薇说。“跟张虎一样。”
火神咬牙。“又是这招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薇说。“张虎是活人改的，它本来就是死人。”
沈拓心里一沉。
死人？
那东西已经站起来了。
它握着锈刀，朝他们走过来。
每一步都踩出坑。
“打不打？”火神问。
“打。”沈拓说。
他冲上去。
令牌砸向那东西的脑袋。
它抬手挡了一下。
令牌砸在它手臂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沈拓手都麻了。
那东西纹丝不动。
它反手一刀。
沈拓躲开。
刀砍在地上，地面裂开一条缝。
“力量不对。”林薇喊。“它比副本里强了不止一倍。”
“废话！”火神搓了个火球砸过去。
火球撞在那东西胸口。
晶石闪了一下。
火球熄灭了。
“它在吸收能量？”火神愣了。
“不是吸收。”林薇说。“是转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沈拓问。
“你打它的能量，都会变成它的力量。”林薇说。“天机阁给它装的不是核心，是转化器。”
沈拓骂了一句。
那东西又冲过来了。
沈拓躲开第二刀。
但这次它没停。
它转身，刀横着扫过来。
沈拓来不及躲了。
突然，林薇冲过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。
匕首刺进那东西的胸口。
晶石碎了。
那东西停住了。
锈刀停在沈拓面前三厘米的地方。
沈拓愣住。
林薇喘着气。“快跑。”
“它死了？”火神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薇说。“它只是暂时停了。”
“多久？”沈拓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说。“也许十秒，也许一分钟。”
沈拓看着那东西的胸口。
晶石碎成两半。
但裂缝里还在发光。
它在修复。
“走。”沈拓说。
三个人往坑外跑。
身后传来碎裂声。
那东西又动了。
它站起来，刀指着沈拓。
嘴里发出声音——
“我记得你。”
沈拓头皮发麻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火神拉着他就跑。
三个人冲出坑。
那东西没追出来。
它站在坑边，看着他们。
沈拓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东西举起刀，指向天空。
黑烟从刀上冒出来。
“它在召唤什么？”林薇说。
话音刚落。
天空暗了。
采石场上空，出现了一个裂缝。
裂缝里，有无数只手伸出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火神说。“它叫了帮手？”
沈拓盯着裂缝。
那些手，都是干枯的。
都握着锈刀。
“不是帮手。”林薇说。“是军队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拓问。
“长平军。”林薇说。“它把整支长平军都叫来了。”
沈拓心跳停了半拍。
裂缝里，第一个身影落下来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越来越多。
“跑。”沈拓说。
三个人转身就跑。
身后，采石场变成了战场。
黑烟里，无数长平军走出来。
沈拓边跑边想。
这东西到底是谁放出来的？
天机阁？
还是副本本身？
他想起林薇说过的话。
“所有历史战役都藏着游戏的影子。”
那这个游戏，是谁写的？
他还没来得及想。
手机响了。
是张毅。
“沈拓。”张毅的声音很急。“你在哪？”
“采石场。”沈拓说。“长平军出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毅说。“但你得听我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林薇。”张毅说。“她不是卧底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拓愣住了。
“她是天机阁副阁主。”张毅说。“一直都是。”
沈拓看向林薇。
林薇也在看他。
她的眼神，很平静。
“你信他？”林薇问。
沈拓没说话。
手机里，张毅还在说。
“别信她。”张毅说。“她刚才打碎晶石，是为了让那东西召唤军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拓问。
“因为天机阁要的，就是这场战争。”张毅说。“他们要副本降临现实。”
沈拓握紧手机。
林薇看着他。
“你信谁？”她问。
身后，长平军越来越近。
沈拓没时间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