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镇不大。
一条街走到头。
老鬼说的铁匠铺,在镇子最里头。
门口挂着块破招牌。
“铁老头”三个字,都快看不清了。
顾沉推门进去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一个老头蹲在火炉边。
拿锤子敲一块废铁。
当当当。
声音闷得很。
“打铁?”老头头也不抬。
“找人。”顾沉说。
“找谁?”
“一个认识这把剑的铁匠。”
顾沉把锈剑放在桌上。
老头抬头看了一眼。
手一抖。
锤子砸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把剑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老头站起来。
“这剑我打的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亲手打的。”
顾沉愣住。
柳白也愣住。
“你打的?”顾沉问。
“不然呢?”老头瞪他。
“这剑叫‘破天’。”
“当年给一个疯子打的。”
“疯子拿它杀了不少人。”
“后来被封印了。”
“我以为这剑早毁了。”
老头盯着顾沉。
“剑里的东西,还在?”
“在。”顾沉说。
老头沉默很久。
“你见过他了?”
“谁?”
“剑魂。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老头问。
“老鬼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老鬼?”
“他以前不叫这个。”
“叫‘剑疯子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顾沉说。
“这名字离谱。”
“离谱的事多着呢。”老头说。
他捡起锤子。
“剑裂成这样。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。
“最多再砍两刀。”老鬼的声音在脑子里响。
老头像是听见了。
“两刀?”
“那不够。”
“你惹上的人,不止黑风堂。”
“还有天剑宗。”
“天剑宗里,有高手。”
“你拿这把破剑,打不过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我能修。”
“但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陨铁。”
“黑风堂总舵的密室里,有一块。”
“你去拿来。”
“我帮你重铸。”
顾沉盯着老头。
“你让我去黑风堂偷东西?”
“不是偷。”老头说。
“是拿。”
“反正他们欠我的。”
“当年那疯子,把剑给我打。”
“黑风堂的人跑来闹事。”
“砸了我的铺子。”
“那块陨铁,就是那时候被抢走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沉说。
“绕了一圈,又绕回去。”
柳白在旁边说。
“黑风堂总舵,我们刚去过。”
“地图不准。”
“差点死在那。”
“那是假地图。”老头说。
“真地图在我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皮纸。
扔给顾沉。
“这次准了。”
“别死在里头。”
顾沉接过地图。
展开看。
比上次那张细得多。
“三天后去。”老头说。
“三天后,黑风堂要运一批货。”
“总舵里人少。”
“机会好。”
顾沉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把地图收好。
转身要走。
老头叫住他。
“小子。”
“剑里的东西。”
“别全信他。”
“他当年干的事。”
“不干净。”
顾沉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己问他。”老头说。
“我不说了。”
“说了怕你扛不住。”
顾沉皱眉。
老鬼没说话。
安静得反常。
顾沉走出铁匠铺。
柳白跟出来。
“他说的话,你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。
“但剑得修。”
“所以得去。”
柳白叹气。
“你这人。”
“真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顾沉说。
“但怕有什么用。”
他摸了摸剑。
老鬼还是不说话。
顾沉心里有点乱。
但他没回头。
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