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办公室不大,但窗明几净。
他递给我一份文件:“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
“广告商资料?”
“嗯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今晚要见的,是宏达集团的李总。”
宏达。
这名字我熟。
上辈子,他们靠虚假保健品广告起家,后来被查了,老板跑路。
“怎么?”沈砚看我表情,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我把资料放下,“但听说过。”
他挑了挑眉,没追问。
“走吧,车在楼下。”
我跟着他下楼,上了辆桑塔纳。
车里有点闷,他开了窗。
“苏晚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今天顶撞周姐,不怕被开除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顶?”
“有些事,不能退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,然后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但挺真实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今晚,你也别退。”
饭局定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楼。
包间里,烟雾缭绕。
李总四十出头,大金链子,满脸横肉。
旁边还坐着个年轻女人,浓妆艳抹,是他秘书。
“沈主编!”李总站起来,满脸堆笑,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“李总客气。”沈砚握手,然后介绍我,“这是我们新来的编辑,苏晚。”
李总打量我一眼,眼神有点油腻。
“哟,美女编辑。”
我没接话,点了点头。
坐下后,李总开始吹他的新产品——一种叫“生命源”的口服液。
“能治百病!”他拍着胸脯,“糖尿病、高血压,都有效!”
沈砚没说话,只是笑。
我端起茶杯,喝了口水。
“李总,”我放下杯子,“这个产品,有批号吗?”
气氛一下子僵了。
李总笑容凝固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问问。”
沈砚在桌下踢了我一脚。
我没理他。
李总脸色沉下来:“小姑娘,你懂行吗?”
“略懂。”
“那你觉得,我这产品不行?”
“我没说不行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只是觉得,好产品不需要吹。”
李总猛地站起来,酒杯差点翻。
“沈砚,你带的人,就这素质?”
沈砚也站起来,按住他的肩膀:“李总别急,年轻人不懂事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有点冷:“苏晚,道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妈的,这戏演得真像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,“李总,我年轻,说话没分寸。”
李总哼了一声,重新坐下。
“算了,看沈主编面子。”
沈砚举杯:“来,我敬您。”
气氛缓和下来。
但我知道,这事没完。
饭局后半段,李总拉着沈砚谈广告投放,我借口上厕所,出了包间。
走廊尽头,有个人影。
我走近一看,愣住了。
“苏晚?”那人也认出我。
是张磊。
我上辈子的前男友,也是后来害我丢了工作的人。
他怎么在这?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他问。
“我在这上班。”我随口答,“你呢?”
“哦,我来见个客户。”他笑了笑,眼神有点闪躲。
我没再追问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:不对劲。
张磊现在应该还在读大学,怎么会有客户?
除非——
他也重生了?
不可能。
我摇了摇头,转身回包间。
但心里的疑虑,像根刺,扎在那。
沈砚还在和李总喝酒。
我坐回位子,端起茶杯。
“回来了?”他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遇到熟人了?”
我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笑了笑,没回答。
这男人,太敏锐了。
饭局结束时,李总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。
沈砚扶着他下楼,我跟着。
“沈主编,合作愉快。”李总拍着他肩膀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送走李总,沈砚靠在车上,点了根烟。
“刚才,你为什么要问批号?”
“因为那产品,有问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……”我顿了下,“直觉。”
他吐了口烟,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,他不信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场重生,远比我想象的复杂。
而张磊的出现,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