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红裙女人没动。就那么站在站台尽头,嘴角翘着,像在等我过去。
“你谁啊?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她不说话。
我攥紧车票,往前走了两步。她又笑了,转身,走进墙里。
对,走进墙里。
像水一样融进去。
操。
我回头看林小满消失的方向,空荡荡的。再回头,站台尽头也空了。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干嘛。
口袋里那车票硌得慌。我掏出来,翻到背面。“别回头”三个字还在。
我回头了。
然后呢?
我骂了自己一句,把车票塞回去。
站台广播突然响了:“末班车即将进站,请乘客做好乘车准备。”
我愣住。
这广播不是早该停了吗?
我看了看表。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列车从隧道里开出来,缓缓进站。门开,里面亮着灯,空无一人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进去。
找个位置坐下。
车没动。
我等了五分钟。
广播又响了:“欢迎乘坐本次列车,前方到站——胡同站。”
我操。
我他妈就在胡同站。
车动了。
往反方向开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边,往外看。隧道壁上的灯一闪一闪,像在喘气。
“又是这样。”我嘟囔。
列车速度越来越快。窗外的灯变成一条线。
然后停了。
门开。
外面是一个站台。
不是胡同站。
站牌上写着——“2008年5月12日”。
我站在门口,没下去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红裙女人。
她看着我,笑。
“沈默,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我问。
“不是我想干嘛,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是你想干嘛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由了,”她说,“但你选择回来。”
“我没选择。”
“你上了车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她说得对。我上了车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,沉默了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去哪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那就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,往站台深处走。
我站在车门口,脚没动。
“林小满说你自由了,”她头也不回,“但你根本没离开过这趟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停下来,回头看我,“你不想离开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那你下车啊。”
我看着站台。
看着她的红裙子。
看着“2008年5月12日”那几个字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走下地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