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车门那儿，没动。
站台上全是校服。r>白的蓝的，旧的新的。
脸都模糊，像旧照片。
陈曦站在我旁边，没催我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2008年那趟车上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都活着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真服了。
我下了车。
冷风灌进脖子，站台灯管嗡嗡响。
一个男生走过来，校服袖子脏了一块。
“沈默哥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你不记得我，”他说，“那天你把我从车厢里拽出来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一声。
画面闪了一下。
2008年。
车在晃。
我拉着一个学生往外跑。
然后……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你就没回来。”他说。
陈曦走过来。
“你救了十二个人，”她说，“但最后一个没来得及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离谱。
站台上的人开始围过来。
不是围，是站近了一点。
一个女生说：“你困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们每年都来等你。”
“今天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我看看陈曦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……鬼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鬼。你是活着的，但不在正确的时间里。”
“那我怎么回去？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……正常的日子。”
她没说话。
站台尽头，那个红裙女人又出现了。
她靠在柱子上，抽烟。
陈曦看见她，脸色变了。
“别信她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红裙女人走过来。
“沈默，”她说，“你该看看档案室的最后一面墙。”
“什么墙？”
“你真正的记忆。”
我看看陈曦。
她咬着嘴唇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我骗了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什么了？”
“你不是2008年救的我，”她说，“你是2018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救了我，然后你又回去了。你一直在循环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所以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沈默。但你不是第一个沈默。”
站台上的灯闪了一下。
红裙女人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”她说，“陈曦，你瞒不住的。”
陈曦哭了。
“我不想他再死一次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们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红裙女人扔掉烟。
“你每救一个人，就循环一次，”她说，“你救了十二个，循环了十二次。这是第十三次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每次都会忘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怎么停下来？”我问。
红裙女人指了指站台尽头。
“那面墙。看完你就知道了。”
陈曦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你会消失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已经消失二十年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站台上的人让开一条路。
陈曦在后面喊。
“沈默！”
我没回头。
红裙女人在前面带路。
拐过一个弯。
墙就在那儿。
上面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同一个女孩。
陈曦。
从八岁到十八岁。
最下面一行字——
“沈默，你救了我十二次。”
“这次换我救你。”
我回头。
陈曦站在拐角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