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陈曦。
血还在渗。
站台不晃了。
墙上照片全掉光，露出后面的水泥。
第十三个沈默站起来。
他走出车门。
“你也是我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编号十三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死了十二次，就分裂出十二个我。”他说，“每次你死，时间裂缝就复制一个你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我是第几个？”
“你？”他笑了，“你是最原始的那个。编号零。”
“操。”
陈曦动了动。
她没死。
只是晕了。
红裙女人走过来。
“她伤得不重，”她说，“但循环没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第十三个沈默说，“她没死成。循环还在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继续开车。”
“我不开！”
“你没法不开。”他说，“你试过十二次了。每次你都说不开，最后还是上了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，”我说，“你也是我，你怎么不反抗？”
“我反抗过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就在这儿。每次反抗的结果，就是变成我们之一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不离谱。”他说，“你想想，你开这趟车多久了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没有记忆。”他说，“每次重启，你的记忆都被清空。只留一点碎片。”
“那你怎么有记忆？”
“我不开车。”他说，“我待在车里。时间对我来说是连续的。”
红裙女人插嘴。
“所以他才叫第十三个沈默。他是所有记忆的集合体。”
我蹲下去。
看着陈曦。
她脸色苍白。
但呼吸平稳。
“她为什么要救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愧疚。”第十三个沈默说。
“愧疚什么？”
“你第一次救她，是在2018年。”他说，“她当时不知道你是司机。她以为你是普通乘客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害死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害死的？”
“她拉你下车。”他说，“你下了车，时间裂缝就关了。你被卡在2008年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后来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在找你。找了你十二年。”
“所以她才来坐这趟车？”
“嗯。她想救你。”
“但她救不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循环不是她设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第一次死的时候，给自己设了个循环。”他说，“你想回到2008年，救所有人。但你救不了。你只能救一个。”
“所以我选了陈曦？”
“对。然后你死了。循环启动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？”
“因为你不想放弃。”他说，“你每次重启，都以为自己能救更多人。但你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我就一直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去看记忆墙。墙上贴的，全是你救过的人。十二次，你救了十二个人。但每次只救一个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我这次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这次想救陈曦。”他说，“但她想救你。你们俩都想死。”
“操。”
“所以循环还在。”
陈曦醒了。
她睁开眼。
“沈默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来救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第十三个沈默笑了。
“你看，”他说，“反转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