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走了。
走之前看了我妈一眼。
那一眼让我心软了。
可我还是没叫他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棠棠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走廊里脚步声远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你爸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他这三年在打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攒了二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他会不会又跑了？”
“不会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心疼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天黑了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陆辞。
“你爸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拿了二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这三年在打工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点乱。”
“我过来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我请假。”
“别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回来是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至少你妈有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想太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笑一个。”
我笑了。
“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看着那二十万。
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。
真有你的，爸。
走了三年。
一回来就是二十万。
可是……
你知不知道。
有些东西。
钱买不回来。
比如时间。
比如我妈受的那些苦。
比如我那些年一个人扛着一切的日子。
我闭上眼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周砚。
“棠棠，你爸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个……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跑路，其实是因为我妈。”
“？”
“我妈逼他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娶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觉得你爸是个拖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，对不起。”
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