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凌晨四点零二分。
林越的号码还在通讯录里,备注是“欠我三万块”。
操,我居然真信了他。
门铃响了,进来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,穿白大褂,头发扎得利落。
“你是沈默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林越的表姐,赵医生。”她递过来一张名片。“猫呢?”
我看了眼货架后面。老太太蜷在椅子上,猫躺在她腿上。
“那儿。”
赵医生走过去,蹲下,摸了摸猫的肚子。
“腹水严重,得马上手术。”她说。“你确定要出钱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不是吧,你图啥?”她站起来,看着我。“林越那小子欠你情,但猫不是你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反正已经答应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“行吧,我联系医院,天亮前送过去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手术加住院,两万左右。”她说。“剩下的钱你留着,别真全给林越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掏出手机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老太太醒了,看着我。“小伙子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猫是老头子留下的。”她说。“他走了三年了。就剩这只猫陪我。”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赵医生挂了电话。“医院那边接了,天亮我开车来接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“你这人真有意思。林越说你是个夜班店员,我还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夜班店员不会随便借人三万块。”她说。“你真服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又看了眼猫。“我先走了,天亮见。”
门铃响了,她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老太太继续哭,猫继续睡着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盯着天花板。
妈的,三万块。
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。
但猫的眼睛,老太太的眼泪,林越那句话——
算了。
天亮前,我泡了杯面,坐在门口吃。
街上开始有人了。环卫工推着车过去,早餐摊支起来了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手机响了。林越发来条消息:“猫怎么样了?”
“赵医生接了,天亮手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,记得还钱。”
“一定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吃完面,天亮了。
赵医生的车停在门口。她下来,抱起猫,放进笼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老太太跟着上了车。
我看着车开走。
店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接班的小王来了。“沈哥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看了眼货架。“那只猫呢?”
“送医院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没多问。
我换了衣服,走出店门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手术顺利,猫没事。”她说。“老太太想见你。”
“改天吧。”我说。“我困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对了,林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你不是傻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挂了电话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突然笑了。
是啊,我不是傻子。
我只是做了个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