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看着碎片里的脸。
自己的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后退一步。
沈念拉住他。
“别看了。”她说。
但沈默甩开她。
蹲下去。
碎片里那张脸在笑。
和他一样的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默说。
碎片开始动。
像水一样。
聚起来。
变成一个人。
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“你好。”那人说。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。“但也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沈默问。
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那人说。“你心里的影子。”
“你杀了老头。”
“你恨他。”
“你恨所有人。”
沈默握紧剑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影子说。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爷爷死了。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死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只有这把剑。”
沈默的手在抖。
沈念喊他。
“沈默！”
但声音很远。
影子走近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第三层。”
“那里有答案。”
“也有真相。”
沈默看着影子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爷爷为什么死。”影子说。“你爸为什么死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里。”
沈默沉默。
沈念急了。
“别信他！”她喊。
“他是假的！”
影子笑了。
“假的？”他说。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真的吗？”
沈念愣住了。
影子转向沈默。
“她也是假的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你想象出来的。”
“你太孤独了。”
“所以造了一个人陪你。”
沈默看向沈念。
沈念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默说。
“是。”影子说。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这个世界也是假的。”
沈默脑子乱了。
他想起老头的话。
别信任何人。
别回头。
煞气是唯一力量。
他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睁开。
“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我要走下去。”
影子没动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。“跟我来。”
影子转身。
走向黑暗。
沈默跟上。
沈念犹豫了一下。
也跟上。
走廊很长。
很暗。
只有脚步声。
影子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前面是一扇门。
门上有字。
“第三层。”
沈默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光。
很亮。
他走进去。
然后愣住了。
里面……
是他家。
他的房间。
他的床。
他的书桌。
桌上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他。
和他爷爷。
爷爷在笑。
沈默眼睛红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家。”影子说。“但也不是。”
“这是第三层。”
“你爷爷在这里。”
沈默看向四周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等你。”影子说。“在卧室。”
沈默冲向卧室。
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爷爷……”沈默说。
那人转过身。
沈默瞪大了眼。
那不是爷爷。
那是……
他自己。
另一个自己。
但更老。
脸上有疤。
“你好。”那人说。“我是你。”
“二十年后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