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的话像一盆冷水。
原谅赵婉清?
搞毛啊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半天没动。
“你还好吧?”顾言深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她害死我妈,现在要我原谅她?”
“遗产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彩虹已经散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顾言深走到我身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饿吗?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那喝点水?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苦笑,“这时候谁有心情喝水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吃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明天还要去接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对,沈国良明天出狱。
“我忘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重复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不是吧,他认真的?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
“恨你?”他皱眉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恨你?”
“你没说。”我说,“但你瞒了我那么多。”
“那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冷笑,“保护我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算了。”
我转身,走回沙发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锦书。”她的声音很虚弱,“你考虑好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你能原谅我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她沉默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害死了我妈。”我说,“也毁了我爸的人生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?”
“没用。”她说,“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锦书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。”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外甥女。”
“也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我哭了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你哭,我也会哭。”
“你哭什么?”我问。
“哭我这一生。”她说,“哭我做的错事。”
“哭我没办法弥补。”
“那就别做。”我说。
“已经做了。”她说,“所以,你能原谅我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“但别太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握着手机,呆坐在沙发上。
顾言深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,喝了一口。
“你想原谅她吗?”他问。
“不想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在犹豫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哭了。”
“那不代表什么。”
“代表你心软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善良。”
“善良?”我苦笑,“善良的人会被骗成这样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相信别人。”
“那是愚蠢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妈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对,我妈一直教我,要相信别人。
要善良。
要宽容。
但我做不到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慢慢来。”
“如果我一辈子都做不到呢?”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会陪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爱你。”他重复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但我真的爱你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你妈托我照顾你那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她女儿。”他说,“也因为你是你。”
我哭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抱住我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哪怕我不原谅赵婉清?”
“哪怕你不原谅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哥哥。”他说,“也是你爱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爱我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