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醒来的时候,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。
她盯着头顶发黄的蚊帐,愣了三秒。
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这屋子——是她在老家的房间!破木床、旧缝纫机、墙上还贴着她爷爷留下的那张裁缝图纸。
妈的。
她重生了。
前世那些画面涌上来:继母假惺惺的笑,把她塞给那个赌鬼男人,婚后天天被打,最后死在医院走廊上。
褚棠攥紧被单,指节发白。
门外突然传来继母的声音:“棠丫头,你醒了吧?婚书我给你放桌上了,王家那边催得紧,你今天就去把证领了。”
褚棠没吭声。
她下床,走到桌前。那张婚书就摊在那儿,红纸黑字,写着她的名字和那个男人的名字。
她拿起来,撕了。
“嘶啦——”
继母推门进来,看见满地的纸屑,脸一下子变了:“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褚棠抬头看她,声音很平,“这婚我不结。”
“你逗我呢?王家彩礼都收了!”
“那是你收的,你自己嫁。”
继母气得发抖,抬手就要打。褚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意外。前世忍够了,这辈子她不想再忍。
“你敢打我一下试试。”
继母被她眼神唬住,抽回手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褚棠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喘气。心跳咚咚的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年轻,有劲。还有爷爷教的那手裁缝活,都还在脑子里。
她走到缝纫机前,摸了摸那台老机器。铁制的机身上有锈迹,但轮子还能转。
“爷爷,这辈子我不靠别人。”
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揣上仅有的十几块钱,出了门。
镇上国营服装厂门口,人来人往。褚棠找了个角落,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块布料铺开,摆出针线、剪刀、尺子。
她刚蹲下,旁边卖包子的大婶就喊:“小姑娘,你干啥呢?”
“摆摊,改衣服、做修补。”
“这儿不让摆吧?”
“试试。”
褚棠话音刚落,厂里出来个高个子男人。穿着深蓝色工装,袖口破了一大块,露出里头泛白的衬里。他眼神很冷,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她身上。
“谁让你在这摆摊的?”
褚棠站起来,腿有点麻,但没怂:“没人让。我就想问问,你这袖子,补不补?”
男人一愣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袖口,又抬头看她。
“你会?”
“会。”褚棠说,“五分钟,补不好不要钱。”
沈凛盯着她看了几秒。这姑娘眼神太直,不像那些见他就躲的人。
“行。”他把胳膊伸过去。
褚棠接过袖子,手指飞快地穿针引线。她动作利落,针脚又密又匀,不到五分钟,破口就被一条暗纹补上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。
沈凛翻来覆去看了看,点了下头:“手艺不错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褚棠拍拍手,“以后衣服破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沈凛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住,回头:“你叫什么?”
“褚棠。”
他嗯了一声,进了厂门。
褚棠蹲回摊子前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她知道,这第一步,迈出去了。
可刚坐下,继母就带着两个男人从街那头冲过来。
“就是她!撕了婚书还敢跑!”
褚棠心里一紧。
妈的,来得好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