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一夜没睡。
天一亮就爬起来，换了件最不起眼的黑T恤，牛仔裤，球鞋。
下楼的时候，“我爸”已经在吃早餐了。
“今天周末，还出门？”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约了朋友。”我尽量让语气正常。
他没再说话。
我走出门，心跳快得要命。
妈的，这房子现在待着都瘆人。
大学城离顾家开车四十分钟。我故意绕了两条街，确认没人跟着，才拐进那条巷子。
奶茶店确实改名了。以前叫“蜜桃时光”，现在挂个破牌子——“等等茶”。
推门进去，老板还是那个胖大叔，正低头擦杯子。
“一杯四季春，少糖。”我说。
他抬头看我，愣了两秒：“……顾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好久没来了。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我笑了笑：“是啊，三年了。”
他往楼上瞥了一眼：“二楼靠窗，有人等你。”
我上楼。
楼梯吱吱响。
二楼只有一桌有人。
沈墨言坐在窗边，穿着灰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他抬头看我。
那张脸——瘦了，下巴有胡茬，眼睛底下全是青。
但就是他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，盯着他看了十秒。
“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苦笑：“一见面就骂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失踪三年，突然打电话，让我去偷U盘，那U盘还被假爹抢了——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他垂下眼睛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“顾念，”他伸手想握我的手，我躲开了。他的手停在半空，又收回去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
“没用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，也不多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能说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……真爸，被关在城西一个仓库里。我的人找到了位置，但进不去。那个组织盯得很紧。”
“什么组织？”
“我不知道全名。只知道他们控制了很多企业，包括沈家和顾家的一部分业务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妈当年……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死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我在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U盘里的东西，他们拿走了也没用。”他说，“那只是副本。真正的内容，我存了另一份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你爸公司三年的假账记录，还有他们洗钱的证据。”
我盯着那个U盘，没拿。
“你给我这个干嘛？”
“你拿着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出事了，你至少能自保。”
“你又要去哪？”
“他们发现我跑出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今晚之前，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我声音拔高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不回去，他们会找到你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，“顾念，我不能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！”
他摇头：“还不够深。趁还来得及，你拿着U盘，去找警察，或者找媒体——随便你。但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沈墨言！”
“听话。”
他站起来，要走。
我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你他妈别走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眼眶红了：“三年了。你知不知道我多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门被踹开了。
胖老板在喊：“你们什么人！”
沈墨言脸色一变：“糟了。”
他拉着我往窗边跑。
“跳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跳！”
他推开窗户，先翻了出去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有人在上楼。
我咬着牙，翻上窗台。
二楼不高，底下是后巷的垃圾桶。
我闭眼跳了下去。
摔在垃圾堆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沈墨言拉起我：“跑！”
我们刚跑出巷子，身后传来一声枪响。
砰。
我回头。
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巷口，手里举着枪。
沈墨言挡在我前面。
“顾念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先走。”
“我不——”
“走！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两步，回头看。
那个男人已经走近了。
枪口对准了沈墨言。
“沈墨言，”那人说，“老板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沈墨言笑了：“那你们老板，怕是只能见到尸体了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。
像在说再见。
我腿发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一条陌生短信：
“你母亲没死。她在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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