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顾铁生就醒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没动。
窗外的火早就灭了，空气里还飘着焦糊味。
他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。
搞毛啊，这一晚上就没睡踏实。
脑子全是那个画蛇的符号。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
下地，穿上鞋。
铁砧上那把砍刀还搁着，他拿起来掂了掂。
刀口磨得锃亮。
他往腰上一别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静得很。
鸡没叫，狗也没叫。
他走到水缸边，舀了一瓢水，泼在脸上。
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“真服了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这时候，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“铁生！铁生！”
是村长。
顾铁生走过去拉开门。
村长站在门口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村口来了个人。”
“不是光头，也不是昨天那帮黑衣人。”
“就一个人，站在那，一动不动。”
顾铁生皱了皱眉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他跟着村长往村口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村民，都缩在墙角，探头探脑的。
“铁生哥，别去。”
“那家伙看着不对劲。”
顾铁生没理。
他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。
穿一身灰衣服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手里没拿东西。
就那么站着。
顾铁生停下脚步。
“喂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对方没动。
“你是谁？”
还是没动。
顾铁生心里有点发毛。
他往旁边走了两步，想绕到侧面。
那人突然转了转身子，正对着他。
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顾铁生自言自语。
他拔出砍刀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距离拉近到十米左右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那人的脸——
是灰白色的。
眼睛睁着，但瞳孔是散的。
嘴角往下淌着黑色的液体。
顾铁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不是活人。
这是——
“死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村长在后面叫了起来：“铁生！那是个死人！”
顾铁生没动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。
尸体的胸口上，钉着一张纸条。
他慢慢走过去。
伸手把纸条扯下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中午见。”
“带上你的刀。”
“不然，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落款还是那个符号。
圆圈里一条蛇。
顾铁生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口袋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村长，把尸体烧了。”
“别碰。”
“我中午去会会他们。”
村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顾铁生走回院子。
他坐在门槛上，掏出烟卷，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
吐出一团烟雾。
“行啊。”他说。
“搞这么大阵仗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把烟掐灭。
站起来，走进屋。
从墙角翻出一把铁锹。
他决定在门口挖个坑。
万一今天回不来，也好有个地方埋自己。
他挖了两下，又停下了。
“我真服了，挖什么坑。”
“老子还没死呢。”
他把铁锹一扔，坐在院子里。
等着中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