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没睡觉。
他坐在铁匠铺里，盯着那张纸条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操。
这他妈是谁写的？
老赵也在旁边，抽着烟。
“你说，会不会是小月？”老赵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铁生抬头，“你女儿被绑了，能跑回来写字？”
老赵不说话了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公鸡叫了一声。
顾铁生站起来。
“我去老槐树那边看看。”
“现在？”老赵也站起来，“天还没亮透。”
“等天亮就晚了。”
顾铁生拿起铁锤，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他往村口走。
路上没人。
村子安静得离谱。
连狗都不叫。
走到老槐树跟前。
树还是那棵树。
但树上多了东西。
一根绳子。
从树枝上垂下来。
绳子下面，挂着一个布娃娃。
布娃娃穿着红衣服。
脸上画着笑脸。
但眼睛是歪的。
顾铁生心跳加速。
他走近。
布娃娃胸口钉着一张纸条。
他伸手取下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中午见。”
还是那个工整的字迹。
顾铁生攥紧纸条。
他妈的。
他回头，老赵跟过来了。
“又有什么？”老赵问。
顾铁生把纸条递给他。
老赵看了，脸色铁青。
“这个布娃娃——”老赵声音发抖，“是小月的。”
顾铁生一愣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老赵说，“她最喜欢这个，睡觉都抱着。”
操。
顾铁生看着布娃娃。
笑脸。
歪眼睛。
像是在嘲笑他。
他伸手，把布娃娃摘下来。
布娃娃下面，还挂着一根头发。
黑色的。
很长。
“女人的头发。”顾铁生说。
老赵凑过来看。
“不是小月的，她头发短。”
顾铁生心里一沉。
不是小月的。
那是谁的？
他盯着布娃娃。
突然，发现布娃娃的裙子上有字。
很小。
用针线绣的。
“你输了。”
顾铁生猛地抬头。
树顶上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后退一步。
是一只乌鸦。
黑色的。
站在树枝上。
盯着他。
“嘎——”
乌鸦叫了一声。
飞走了。
顾铁生看着乌鸦飞远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有人在看着这里。
一直在看着。
他转身，往回走。
老赵跟着。
“中午，咱们怎么办？”老赵问。
“去。”顾铁生说。
“去送死？”
“去他妈的。”顾铁生攥紧铁锤，“谁死还不一定。”
老赵没说话。
他们回到铁匠铺。
顾铁生把布娃娃放在桌上。
盯着它。
笑脸。
歪眼睛。
“你输了。”
操。
他拿起铁锤。
狠狠砸下去。
砰！
桌子裂了。
布娃娃被砸扁。
老赵吓了一跳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我他妈烦了。”顾铁生说，“中午，我要让他们知道，谁才是输家。”
他拿起另一把铁锤。
开始磨。
火星四溅。
天，彻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