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闹钟没响我就醒了。
念念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起了床，打开手机。
领导消息又来了三条。
“顾磊，你今天必须来。”
“项目测试出bug了，只有你能修。”
“别逼我打电话给你爸。”
最后一条我真服了。
他认识我爸？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念念翻了个身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扭头看她。
她没醒，在说梦话。
“糖葫芦……”
我愣住。
操。
我真服了。
我回领导：“今天请假，家里有事。”
发完，我关掉手机。
去厨房热了牛奶，煎了俩鸡蛋。
念念醒了，揉着眼睛出来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不上班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因为今天要带你去买糖葫芦。”
她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转身去洗漱。
我听见她在哼歌。
离谱。
八岁小孩，哼的是《孤勇者》。
出门时，我特意背了电脑。
万一领导真炸了，还能远程修一下。
我们坐公交去那家店。
路上念念一直看着窗外。
“爸爸，你以后能多陪陪我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骗人是小狗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。
店门开着。
糖葫芦亮晶晶的，插在泡沫板上。
念念眼睛亮了。
“老板，两串！”
她挑了两串最大的。
我付钱。
她咬了一口，嘴角沾着糖渣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然后她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，你也吃一口。”
她把糖葫芦递到我嘴边。
我咬了一颗。
山楂酸，糖衣甜。
忽然想哭。
我别过头去。
手机震了。
是领导。
“顾磊，你搞毛啊？项目黄了谁负责？”
我没回。
念念拉我袖子。
“爸爸，我们去公园吧。”
“好。”
公园里，她坐在秋千上。
我推她。
她笑。
我也笑。
但心里一直悬着。
下午三点，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班主任。
“顾念爸爸，念念今天没来上学？”
我愣住。
操。
今天周三。
不是周末。
我忘了。
念念也忘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爸爸，我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补假条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老师会不会骂我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会骂我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不会。”
她忽然抱住我。
“爸爸，你真好。”
我抱着她。
但心里难受。
我带她逃学。
为了买糖葫芦。
我好像……
不会当爹。
晚上，她睡了。
我打开手账本。
翻到新一页。
写：“第3次。带女儿逃学。不是好爸爸。但今天她笑了三次。比过去一个月都多。”
写完了，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机又震。
领导：“明天来公司，咱俩谈谈。”
我没回。
关了灯。
黑暗里，念念说梦话。
“爸爸……别走……”
我愣住。
月光照进来。
我看见她眼角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