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念念比我还早醒。
她坐在床边,书包已经背好了。
“爸爸,走不走?”
我揉着眼睛。
“才六点半。”
“你上次说‘马上’。”
得。
我爬起来。
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。
领导发的消息:
“顾磊,今天下午三点,项目复盘会。必须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上午看铺子。
下午开会。
那念念呢?
“爸爸,你又要开会?”
她站在卫生间门口。
“没有。走。”
胡同里那铺子,比我想象的还小。
大概十平米。
门口有个破糖葫芦架子。
房东是个大爷,叼着烟。
“就这儿。月租三千,不还价。”
我转了一圈。
墙皮掉了。
地上有油渍。
但窗户很大。
阳光照进来。
念念跑进去。
“爸爸!这儿可以放炉子!这儿放糖!”
她比我还兴奋。
“怎么样?”大爷问。
“能签多久?”
“一年起。”
“行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转账。
押一付三。
一万二。
卡里还剩八千。
念念拉着我的手。
“爸爸,咱们真的有店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上班了?”
“上。下班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下午开会。
我迟到了十分钟。
领导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什么。
会议内容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铺子。
还有林悦的律师函。
散会后。
领导叫住我。
“顾磊,你最近状态不对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家里有事?”
“有点。”
“项目别掉链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又震。
林悦:
“律师函收到了吧?下周五开庭。”
我靠。
这么快。
接念念放学。
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画。
“爸爸,我画完了。”
“好看。”
“咱们什么时候开张?”
“周末。”
“你不上班?”
“请假。”
“你又……”
“这次真请假。”
她笑了。
但笑得不踏实。
晚上。
我翻出手账。
写:
“2025年3月12日。租了铺子。收到律师函。念念画了店。我怕。”
念念推门进来。
“爸爸,你写什么呢?”
“日记。”
“我能看吗?”
“以后给你看。”
“你发誓?”
“我发誓。”
她爬上床。
“爸爸,林悦阿姨真的要带我走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那你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关灯。
坐在她床边。
手机亮着。
林悦又发了一条:
“顾磊,你斗不过我的。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念念的睡脸。
铺子有了。
但律师函也到了。
下周五。
还有八天。
我打开电脑。
搜律师。
搜抚养权案例。
搜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。
念念醒了。
“爸爸,你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爸爸,咱们的店叫什么名字?”
“念念糖葫芦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笑得真了点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林悦不会放过我。
律师函只是开始。
手机又震。
房东大爷打来的。
“小顾,明天来签合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,你那个铺子,之前有人租过,卖麻辣烫的。卫生许可证要重新办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水电费自理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念念看着我。
“爸爸,咱们真的能开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她又抱住我。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买糖葫芦的原料?”
“周末。”
“你不上班?”
“请假。”
“你又……”
“这次真请假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得很累。
晚上。
我打开手账。
写:
“明天签合同。下周五开庭。念念说‘咱们的店’。我发誓。但不知道能撑多久。”
手机又亮。
林悦:
“顾磊,你别以为租个破铺子就能留住念念。法院见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念念的画。
画上的店门口,写着“念念糖葫芦”。
旁边画了两个小人。
一个高的。
一个矮的。
手拉手。
我鼻子一酸。
那就。
法院见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