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碎掉的屏幕。
那行字还在。
“别查了。为了你女儿好。”
雨大。
冷。
赵磊把手机递过来。“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你女儿肯定急了。”
陆远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赵磊拉他。
陆远这才迈步。
腿有点软。
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。
小念坐在客厅地板上，抱着泡面碗。
碗早凉了。
“爸。”她抬头，“你去哪了？”
陆远蹲下来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爸爸有点事。”
小念没说话。
她看见陆远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“手机怎么了？”
“摔了一下。”
“你哭了？”
陆远摇头。
“没。”他说，“雨太大。”
小念盯着他。
“骗人。”她说，“你眼睛红红的。”
陆远抱她。
小念没躲。
“爸。”她说，“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害怕？”
陆远愣住。
“谁说我害怕？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小念说，“抱我的时候。”
陆远松开她。
手确实在抖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爸爸只是累了。”
“那泡面还吃吗？”
“吃。”陆远说，“爸爸给你加蛋。”
他去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鸡蛋只剩一个。
他拿出来。
打碎。
锅里的水开了。
面饼扔进去。
他盯着翻滚的水。
脑子里乱。
那条短信是谁发的？
周海生？
不对。
周海生不会用陌生号码。
那是谁？
医院的人？
还是……
“爸。”小念在客厅喊，“你手机又震了。”
陆远跑出去。
小念举着碎屏手机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老地方。见面谈。——周海生”
陆远拿过手机。
老地方？
什么老地方？
他回拨。
关机。
“卧槽。”陆远骂了一句。
小念看他。“爸，你说脏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陆远说，“爸爸错了。”
他盯着短信。
周海生约他见面。
还用了“老地方”。
离谱。
他根本不认识周海生。
哪来的老地方？
除非……
除非短信不是周海生发的。
有人冒充。
“爸。”小念说，“泡面糊了。”
陆远回头。
锅里的水快烧干了。
面糊在锅底。
黑糊糊的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爸爸再煮一包。”
“可是只剩最后一包了。”小念说。
陆远看着锅。
又看看手机。
“那就不吃泡面了。”他说，“爸爸带你出去吃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陆远说，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肉包。”小念说，“上次那个肉包。”
“好。”陆远说，“走。”
他抱起小念。
手机揣兜里。
出门。
雨停了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陆远走着。
小念趴在他肩膀上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要去打架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带手机？”
“因为要接电话。”
“骗人。”小念说，“你怕有人找你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确实怕。
但不是怕有人找他。
是怕有人找小念。
那行字还在脑子里。
“为了你女儿好。”
谁说的？
谁在威胁他？
“爸。”小念突然说，“前面那个人，是不是妈妈？”
陆远抬头。
路灯下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里。
穿着病号服。
头发掉光了。
是前妻。
她怎么在这？
“妈！”小念喊。
前妻回头。
看见他们。
笑了。
但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们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吃肉包。”小念说。
“妈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远说，“你穿着病号服。”
“我偷跑出来的。”前妻说，“医院太闷了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化疗后瘦了很多。
脸蜡黄。
眼睛却亮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。”前妻说，“我想跟你们待一会儿。”
她走过来。
牵住小念的手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陆远没再说话。
三个人往前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小念在中间。
一手牵着父亲。
一手牵着母亲。
她笑了。
陆远没笑。
他手机又震了。
他没看。
但知道是谁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老地方。
他得去。
但不是为了查真相。
是为了保护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