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推着车,走在晨光里。
豆花摊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她没回头。
刘建国蹲在坟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刘总,推土机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开过去?”
“滚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说滚!”
他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赵磊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跟我爸的事,你知道多久了?”
“去年。”
“我爸走之前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妈。”
刘建国没说话。
点了根烟。
“那刘桂芳呢?”
“她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从来不让我妈去养老院。”
刘建国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这些年,到底在搞什么。”
赵磊看着他。
“你妈现在在养老院,你爸的坟在这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刘建国没回答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养老院。
“喂,我是刘建国。”
“我妈今天怎么样?”
“她说想喝豆花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让人送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看着赵磊。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去跟陈秀兰说,我想买她一碗豆花。”
“送到养老院。”
“我妈想喝。”
赵磊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刘建国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坟前。”
“给我爸磕个头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刘建国蹲在原地。
看着坟前的豆花。
突然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藏得真深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服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转身走了。
陈秀兰已经回到巷口。
她推着车。
准备收摊。
赵磊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下车。
“陈姨。”
“刘建国想买一碗豆花。”
“送到养老院。”
“他妈想喝。”
陈秀兰看着他。
“他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都知道了。”
陈秀兰没说话。
她打开锅盖。
盛了一碗豆花。
浇上红糖水。
递给赵磊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趁热。”
赵磊接过碗。
“谢谢陈姨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陈秀兰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跟他说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养老院。”
“给刘桂芳送豆花。”
“顺便。”
“跟你妈说几句话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陈秀兰推着车。
往家的方向走。
晨光里。
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明天。
她要去养老院。
见一个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