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鸡蛋糕昨晚就烤好了,装了满满一篮子。
沈建军已经走了,桌上留了张纸条:"城西集市,小心点。"
字真好看。
我揣上纸条,拎着篮子出门。
城西集市比家属院热闹多了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糖葫芦的,人挤人。
我找了个空位蹲下,刚把鸡蛋糕摆出来,就有人围过来。
"姑娘,这啥?"
"鸡蛋糕,两毛一个,又软又甜。"
"来两个!"
开张了!
我手忙脚乱地收钱、递货,心里美滋滋的。
妈的,这生意真好。
正忙活着,突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。
"顾棠?"
我扭头一看,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眼神有点凶。
"你是谁?"我警惕地往后退。
"街道办的,有人举报你无证摆摊。"他说着就要抢我篮子。
"你搞毛啊!"我一把护住篮子,"我这是自家做的,又不是投机倒把!"
"少废话,跟我走一趟。"
"凭什么?"我站起来,比他矮一个头,但气势不能输。
"就凭你违法。"他冷笑,"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"
周围人都在看,有人嘀咕:"街道办的人又来了。"
"姑娘,跟他走吧,别惹事。"一个老太太劝我。
我咬了咬牙。
走?走了这篮子鸡蛋糕怎么办?钱还没赚够呢。
"我不走。"我盯着他,"你拿出文件来,有文件我就跟你走。"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
"你……"
"没文件是吧?那就别挡我做生意。"我推开他的手,蹲下继续摆摊。
"你等着!"他气得脸都红了,转身走了。
我心里其实慌得要命,手都在抖。
但怕什么?怕了也得撑住。
旁边卖菜的大爷凑过来:"姑娘,你胆子真大。那人叫李建国,专管这个,你得罪他了。"
"没事。"我强笑,"大不了不卖了。"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想:沈建军,你倒是来啊。
可我知道他不会来,他有训练。
我继续卖,但眼睛一直盯着路口,生怕李建国带人回来。
还好,到中午都没事。
鸡蛋糕卖了一大半,赚了五块多。
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,刚站起来,就看见沈建军站在不远处。
他穿着军装,手里拿着个水壶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你怎么来了?"我愣了一下。
"训练提前结束。"他走过来,"听说有人找你麻烦?"
"你怎么知道?"
"买菜的大爷说的。"他看了眼我的篮子,"卖完了?"
"还有一半。"
"走,回家。"他说完,拎起篮子就走。
我跟着他,心里有点暖。
原来他来了。
回到家,王翠花和沈小梅都在。
看见沈建军拎着我的篮子,王翠花脸一沉:"建军,你怎么帮她拿东西?"
"我乐意。"他说。
王翠花噎住了。
沈小梅在旁边翻白眼:"哥,你真是被她迷住了。"
"闭嘴。"沈建军瞪她一眼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沈建军把篮子放桌上,转身看我:"明天我陪你去。"
"真的?"
"嗯。"
王翠花炸了:"建军!你一个连长,去摆摊?丢不丢人!"
"不丢人。"他说,"她是我媳妇。"
我愣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,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是他媳妇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沈建军在院子里洗脸,水声哗哗的。
我爬起来,走到门口,看他。
月光下,他的侧脸很好看。
"沈建军。"我叫他。
"嗯?"
"谢谢你。"
他擦完脸,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"顾棠。"他声音低低的,"你到底是谁?"
我心里一紧。
又来了。
"我是你媳妇。"我说。
"以前的顾棠,不会这样。"他盯着我,"她怕我,连话都不敢说。"
"我现在不怕了。"
"为什么?"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总不能说,因为我不是原来的顾棠。
"因为……"我咬了咬嘴唇,"因为你对我好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突然伸手,摸了摸我的头。
"睡吧。"他说。
我回到屋里,心跳得像擂鼓。
他到底,知道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