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跑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裴正清把我扔在一条河边。
“歇会儿。”
我蹲下来，捧水洗脸。
水凉得刺骨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愣了下。
“你娘没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。
树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人。
黑衣。
蒙面。
刀光一闪。
裴正清把我推到身后。
“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往南跑，别回头。”
他抽出腰刀。
“找沈墨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
他冲上去。
刀碰刀。
火星四溅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闷哼。
我回头。
裴正清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他看着我。
嘴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然后倒下去。
“爹——”
我疯了。
往回冲。
有人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是沈墨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不——”
“走。”
他拽着我跑。
我回头。
裴正清躺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眼睛还睁着。
我真受不了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太子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一路跟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手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他们人太多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着他死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他让我别出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欠你娘的。”
“他让我带你走。”
我哭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都是。”
沈墨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滚。”
“锦绣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我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报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在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走几步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回头。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领头的举着火把。
“抓活的。”
沈墨把我推上马。
自己翻身上来。
“抱紧。”
马冲了出去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我回头。
骑兵越来越近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跳河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拽着我跳下去。
水灌进嘴里。
冷。
我拼命扑腾。
他拉着我往下沉。
我睁开眼。
模糊中。
骑兵停在岸边。
有人在喊。
“下去搜。”
沈墨拉着我往深处游。
水越来越暗。
我快憋不住了。
他回头看我。
嘴对上来。
渡了一口气。
我瞪着他。
他眨了眨眼。
我们继续往下。
直到听不见声音。
才浮上来。
岸上没人了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
我咳了几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救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上岸。
伸手拉我。
我犹豫了下。
还是握住了。
他的手很凉。
但很稳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你娘真能帮我们？”
“她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什么？”
“一条命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表情。
但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着。
身后。
火光又亮了。
“他们又来了。”
“快。”
我们钻进林子。
树枝刮在脸上。
疼。
我没吭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活着。
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