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把22号钥匙,手心全是汗。
22号门在四楼,走廊尽头。
我往上走,脚步声在楼道里响得跟敲鼓似的。
走到三楼拐角,手机又震了。
儿子发来的:
“爸,22号别开。真的别开。”
我没回。
我他妈能怎么办?不开门,你怎么办?
走到22号门口,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沈师傅,你终于来了”。
我心里一沉。
钥匙插进去,轻轻一转,咔嗒一声开了。
屋里很暗,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我摸到墙上的开关,灯亮了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屋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坐在一张破沙发上,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她笑了笑,笑得很苦,“我是你锁在14号门里的那个女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14号门里是张照片和行军床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十年前的我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你把我锁在里面,锁了十年。你忘了吗?”
“我他妈不认识你!”我吼出来。
“你认识。”她盯着我的眼睛,“十年前,你接到一个活。有人让你换一把锁,换完就走。你换了。那把锁,锁住了14号门。门里是我和我儿子。”
“我儿子那时候才五岁。”她声音开始抖,“你锁了门,我们出不去。我儿子病了,我拍门拍到手出血,没人听见。后来……后来他死了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她冷笑,“你只是个修锁的。你收了钱,换了锁,就走了。你甚至没问过那扇门里住着谁。”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绑匪的声音传来:
“老沈,见到人了?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说了,让你还债。”
“我儿子呢?”
“你儿子很安全。但你得把剩下的门都打开。”
“剩下的门?还有多少?”
“你锁了多少,就有多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向那个女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绑匪的同伙?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我也是被锁住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因为有人给了我一把钥匙。”她说,“22号的钥匙。他说,你来了,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她凑近我,压低声音:
“你儿子不在绑匪手里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儿子是自己走的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他恨你。恨你把他妈锁在14号门里。”
“我老婆?我老婆早死了!”
“你老婆没死。”她盯着我,“她就在14号门里。你亲手锁的。”
我整个人都在抖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儿子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听见儿子的声音:
“爸,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