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,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屏幕暗了。又亮了。是她发的消息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就五个字。没有问号,没有感叹号,句号都没有。
我看了很久。打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发出去之后,我关掉手机,扔在沙发上。
厨房灯还亮着。我走过去,打开冰箱。草莓没了,空盒子扔了。但那股腐烂的甜味还在,像什么东西烂在角落,怎么也散不掉。
我伸手撕下冰箱门上的福字。背面那根头发还在,长长的,是她的。
捏着那根头发,我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松开手,让它飘进垃圾桶。
妈的。我骂了一句。
不是吧,就这么分了?六年啊,就五个字?
我拿起手机,想打电话过去骂她一顿。但解锁之后,手指停在屏幕上,没动。
算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得很早。六点半,天刚亮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响了。是她妈妈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“小陈啊,你们怎么了?”她妈妈声音有点急,“她昨晚打电话回来哭了一晚上,问她什么也不说。”
我说:“阿姨,我们分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妈妈叹了口气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…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她那个脾气我知道,犟得很。但她心里有你,我当妈的看得出来。”她妈妈顿了顿,“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?”
我说:“不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起床洗漱。
刷牙的时候,我看见洗手台上她的口红盖子。还拧着,没盖紧。我伸手拿起来,看了看,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我出门上班。
地铁上人很多。我靠在门边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她。
“你把我微信删了?”
我回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”
我翻了翻聊天记录。她昨晚发了三条消息,我一条都没看。
“没看到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: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分了?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我回:“不知道。”
她秒回:“你永远都是‘不知道’!你能不能有一次说清楚?”
我锁了屏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到公司之后,我坐在工位上发呆。同事老张路过,拍了拍我肩膀,“咋了,失魂落魄的?”
我说:“分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“谁啊?”
“她。”
“哦……”他点点头,“那什么,晚上喝酒去?”
我说好。
晚上在烧烤摊,我喝了两瓶啤酒。老张问我到底怎么回事。
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?”老张急了,“你俩在一起六年,你说分就分?”
我灌了一口酒,“她说分就分。”
“那你呢?你想不想分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张看着我,叹了口气,“行吧,你自个儿想清楚。”
喝完酒回家,已经十一点了。我打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我摸到开关,灯亮了。
客厅很安静。沙发上还放着她上次来盖过的毯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走过去,拿起毯子,闻了闻。还有她的味道。淡淡的,像洗衣液混着香水。
我把毯子抱在怀里,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来,把毯子塞进衣柜最底层。
关上柜门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屋里空得厉害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她。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接了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我说:“还好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今天请假了,没去上班。”她说,“我躺在床上,一直在想,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又哭了。声音很压抑,像捂着嘴在哭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不要说不知道了?”她哭着说,“你知不知道,我最怕你说这三个字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最后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她挂了。
我听着忙音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厨房灯还亮着。我走过去,打开冰箱。
空的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冰箱上,我闭上眼睛。
那股腐烂的甜味,好像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