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山脚下。
顾伯下了车。
阿秀跟在后面。
周建国没来。
他说,他想一个人待会儿。
山路不好走。
前几天刚下过雨。
泥巴粘在鞋底。
走一步,粘一下。
顾伯没说话。
阿秀也没说话。
走到半山腰。
顾伯突然停下。
“她葬在哪?”
阿秀指了指前面。
“那棵槐树下面。”
顾伯愣住。
槐树。
又是槐树。
他想起阿云站在槐树下的样子。
想起那封信里写的。
“我在槐树下等你。”
妈的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走吧。”
到了坟前。
坟不大。
长满了草。
墓碑上写着:
“爱女陈云之墓。”
顾伯跪下去。
膝盖陷进泥里。
他磕了三个头。
“阿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阿秀站在旁边。
没跪。
她看着墓碑。
“阿云。”
“姐对不起你。”
风很大。
槐树叶哗哗响。
顾伯跪了很久。
腿都麻了。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“走吧。”
阿秀没动。
“我想再待一会儿。”
顾伯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他回头。
阿秀蹲在坟前。
在哭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顾伯没过去。
他站在远处。
点了根烟。
抽完。
阿秀还没起来。
他又点了根。
抽到一半。
阿秀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下山的时候。
顾伯突然问:
“阿云那封信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烧的?”
阿秀脚步顿了顿。
“她走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他确实后悔了。
但这话说不出口。
走到山脚。
周建国在车边等着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
顾伯问。
周建国递过来一张纸。
“刚才有人送到养老院的。”
“说是给你的。”
顾伯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阿云没死。”
落款是:
“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顾伯手抖了一下。
他看着阿秀。
阿秀脸色发白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她说。
“我亲眼看着她下葬的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他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声音很稳。
但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