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沈默就醒了。
火堆还剩点火星子。
李大山还在打呼噜。
沈默没叫他，自己拎着铁锹走到高炉边上。
昨天砌的炉壁已经干透了。
他拿锤子敲了敲，声音挺实。
还行。
“你起这么早干啥？”李大山揉着眼睛走过来。
“试炉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刘半城再来收租？”
李大山闭嘴了。
两人开始往炉子里填木炭。
沈默算过，第一炉不用太讲究，能出铁就行。
关键是让张县令看到东西。
火点起来的时候，天边才刚泛白。
风箱呼哧呼哧响。
李大山拉得满头汗。
沈默盯着炉口，心里也没底。
图纸是系统给的，但他也是头一回实操。
万一炸了……
“兄弟，温度差不多了吧？”李大山喊。
“再等等。”
沈默擦了把汗。
炉火烤得脸发烫。
他想起前世在工地盯混凝土养护，也是这感觉。
等。
只能等。
“行了，加料。”
李大山端起铁矿石往炉里倒。
矿石是昨天从河滩捡的，品相一般。
沈默知道，第一炉铁质量肯定不行。
但没关系。
能出铁就行。
风箱声越来越急。
炉火蹿得老高。
沈默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
突然，炉口冒出一股白烟。
“出铁了！”李大山吼。
沈默凑过去看。
铁水慢慢流出来，红彤彤的，像条火蛇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
李大山咧嘴笑：“真成了！兄弟你神了！”
沈默没笑。
他蹲下来看铁水凝固。
颜色偏暗，杂质多。
但确实是铁。
不是吧，这玩意真能炼出来？
他自己都有点恍惚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李大山问。
“打几把锄头，明天送县衙。”
“送县衙？白给？”
“不然呢？让张县令知道我能炼铁，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李大山挠头：“你这脑子，真离谱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他盯着铁块，脑子里转的是火枪图纸。
但得先稳着。
一步一步来。
中午，两人随便啃了几口干粮。
沈默让李大山继续炼第二炉，自己回县城买点东西。
走到城门口，看见告示栏围了一堆人。
他凑过去看。
告示上说，流寇已经打到隔壁县了，官府征调民夫修城墙。
每人每天两文钱，管一顿饭。
沈默皱眉头。
流寇来得比预想快。
“让让让让！”
几个衙役推开人群。
为首的是刘半城的管家，姓王。
王管家看见沈默，冷笑一声：“哟，沈公子，还活着呢？”
沈默没理他。
“我家老爷说了，你那高炉，三天后拆掉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那块地是刘家的。”
“地契呢？”
王管家脸色一变。
“地契在县衙，你让刘半城拿来给我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拿不出来就别放屁。”
沈默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王管家的骂声。
他心里清楚，刘半城这是在施压。
但高炉已经出铁了。
只要张县令点头，谁也别想动。
回到山上，李大山已经炼完第二炉。
“兄弟，又出了二十斤铁。”
“够打两把锄头了。”
“打锄头？打刀不好吗？”
“刀是军械，你想蹲大牢？”
李大山嘿嘿笑。
沈默拿起一块铁，掂了掂。
重量还行。
明天，就看张县令的了。
他抬头看天。
乌云压过来。
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