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鸡叫吵醒的。
冷宫哪来的鸡?
我爬起来,看见萧衍蹲在院子里,手里拎着一只芦花鸡。
“哪儿来的?”我问他。
“偷的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“给你补补。”
春杏端着碗从厨房出来,眼圈还是红的,但嘴角有点翘。“主子,他半夜翻墙去御膳房摸的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,堂堂一个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让人发现,咱仨都得掉脑袋。”
萧衍把鸡扔给春杏:“炖了。沈棠,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他指着菜地说:“你看,昨天翻的地,今天可以下种了。”
我蹲下来,捏了捏土。
“你教我的?”
“嗯。”他也蹲下来,“种菜跟做人一样,得先松土,再下种,不能急。”
“你这语气,像活了八十岁。”
他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春杏在厨房忙活,香味飘过来。
我肚子咕咕叫。
“沈棠。”萧衍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就不问,我为什么帮你?”
我拍拍手上的土:“你爱说不说。反正我现在就一废妃,没什么好图的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图我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图你脑子。”他说,“宫里聪明人多,但像你这样,又聪明又不怕死的,少。”
我没接话。
说实话,我心里也犯嘀咕。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受伤了还能翻墙偷鸡?为什么皇后的人认识他?
但我不想问。
问了,答案可能是我承受不起的。
中午喝了鸡汤,我整个人活过来了。
下午,萧衍教我认宫里的路。
“那边是皇后住的坤宁宫,别靠近。”他指着东边,“那边是御花园,白天偶尔有人去,你可以去摘点花草,但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这边呢?”我指着西边。
“冷宫后门,出去是一条巷子,通到浣衣局。”他说,“浣衣局的人嘴碎,但消息灵通。”
我记在心里。
“你打算怎么开始?”他问我。
“种菜。”我说,“先种出东西来,再说别的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晚上,春杏问我:“主子,咱们真要在这儿种一辈子菜?”
我看着她,说:“不会的。我沈棠,从来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她似懂非懂,但没再问了。
临睡前,萧衍突然说:“明天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弄点种子。”他说,“你光有地,没种子,种个屁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,你小心点。”
他嗯了一声,翻了个身。
我躺下,盯着房梁。
今天没出什么大事,但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皇后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送点心的宫女,背后肯定还有人。
而我,得在下一波麻烦来之前,先站稳脚跟。
种菜,只是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