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。
没跟丈夫说。他出门上班后,我翻出那部旧手机,用毛巾包着塞进包里。
楼下有家修手机的店,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,看起来不太靠谱。
“进水了?”他接过去,按了按开机键。
“嗯,泡了一会儿。”
“泡多久?”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十几分钟。”
他拆开手机,用刷子扫了扫,又拿吹风机吹。我站在旁边,盯着他手里的零件。
“能修好吗?”
“难说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这种老机型,配件都不好找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捣鼓了大概半小时,把手机装回去,插上充电线。屏幕亮了一下,又黑了。
“主板可能坏了。”他把手机递给我,“修不了。”
我接过来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多少钱?”
“没修好,不收钱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这手机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刚才我拆的时候,里面有个东西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装着张SIM卡。
“这个卡好像不是原机的,插槽里还塞了张纸条。”
我愣住了。
纸条?
他递给我。我打开塑料袋,里面确实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,泛黄,边缘都卷了。
我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小敏,妈把话费充好了,你随时打。妈等你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是我妈的。
她什么时候塞进去的?
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这卡……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能读吗?”
“理论上能,但得用读卡器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要读?”
“嗯。”
他翻出一个旧读卡器,把SIM卡插进去,连上电脑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。
录音。
文件名:2014年9月12日。
那是我妈出事那天。
我盯着那个文件名,手指悬在鼠标上,没敢点。
“要打开吗?”他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开。”
他双击。
录音开始播放。
先是沙沙的杂音,然后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小敏啊,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腊肉炒饭,想着你要是能回来吃就好了。你爸走得早,就剩咱娘俩,妈有时候想,你要是没嫁那么远就好了。不过没事,你过得好就行。妈就是有点想你。”
停顿。
“今天下午去菜市场,摔了一跤,头有点晕。去诊所看了看,医生说没事,让多休息。妈回来躺了一会儿,好多了。你别担心。”
又是停顿。
“妈给你打电话,你没接。可能忙吧。没事,妈就是想说,妈爱你。不管你在哪儿,妈都爱你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站在原地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老板递过来纸巾。
我摇摇头,说不出话。
原来那天她打过电话后,还录了这段。
她以为我会听到。
可我从来没翻过这张卡。
我把录音拷到自己手机上,揣着那部坏掉的手机和那张纸条,走出维修店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,给我妈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“妈,我听到了。我也爱你。”
发完之后,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。
一条新短信。
发件人:家。
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