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端着水杯站在那儿，水洒了一地。
我盯着她。
“妈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她没说话，把杯子放桌上，转身拿抹布。
弯腰擦地板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我爸死那天，你在现场，对吧？”
她手停了。
“赵永昌有照片。”
“你没法否认。”
她直起身，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但你爸不是我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你爸死前让我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心里一堵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有人盯着咱们家。”
“说了，你也会有危险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赵永昌找上你了。”
“孟庆国也活着。”
“瞒不下去了。”
她坐下来，手撑着额头。
“你爸死那天，他约了林建国。”
“林建国？”
“对。”
“林建国查到孟庆国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约你爸见面。”
“但赵永昌先找了我。”
“说有事商量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你爸后来也来了。”
“他跟赵永昌吵起来。”
“然后架子倒了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你怀疑架子是被人动过手脚？”
她点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赵永昌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查那个动手的人。”
“也查孟庆国背后的人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他不是凶手？”
“他不算。”
“但他也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用你爸的死威胁我。”
“让我别开口。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忍着。”
她哭了。
眼泪掉在手背上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信。”
“李强寄的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信里说他查到孟庆国背后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“没写完。”
“背面那行铅笔字呢？”
她一愣。
“什么铅笔字？”
“信背面有人写了字。”
“不是你写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李强寄来时就这样？”
“对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字是谁写的？”
“林建国？”
“他写的信，背面字可能也是他。”
“但沈砚之说笔迹不像。”
我妈皱眉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翻拍的信照片。
她盯着看了半天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字……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像是……老孟的字。”
“孟庆国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见过他写字。”
“他写‘止’字最后一笔喜欢往上勾。”
我低头看。
果然。
“止”字最后一笔是勾上去的。
心里一凉。
孟庆国失踪前，写过这封信。
或者说，他看过这封信。
还加了字。
“他写了什么？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就三个字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让我们别查了。”
“可我爸死了。”
“林建国死了。”
“他凭什么？”
我妈抓住我的手。
“小念，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
“但我要查到底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沈砚之。
“喂？”
“我找到李强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信是林建国死前一天交给他的。”
“林建国说，如果自己出事，就把信寄给你。”
“背面字呢？”
“李强说不知道。”
“他寄的时候没注意。”
“那孟庆国呢？”
“李强说孟庆国失踪前，见过林建国。”
“就在林建国死前两天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孟庆国可能看过信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加了字。”
“让你别查。”
“但他自己为什么失踪？”
“可能有人逼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赵永昌肯定知道。”
“他约我明晚见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要去见赵永昌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他手里有答案。”
她沉默了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去了，他会更警惕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妈，你待在家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遗传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转身出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砚之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强说，林建国死前一天，还见过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建国死前一天，见过你妈。”
“李强说的。”
“他说你妈去找林建国。”
“聊了很久。”
我回头。
透过门缝，看见我妈站在客厅。
她正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心里一沉。
她还有事瞒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