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妈到了赵永昌说的那个地方。
是个废弃的仓库。
雨停了，地上全是水坑。
我妈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念念，你待会别冲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冲动？
我现在只想揍人。
仓库门开着，里面亮着一盏灯。
赵永昌坐在一把椅子上，面前摆着个骨灰盒。
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爸的。
“来了？”他笑。
“少废话。”我往前走。
“站住。”他掏出一把刀，搁在骨灰盒上。
我停了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他点了根烟，“就是想让你妈亲口说说，五年前那天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我妈抖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你说的是假话。”赵永昌弹了弹烟灰，“你爸不是被架子砸死的。”
我脑子轰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被人推的。”
赵永昌看着我。
“你外公让我去处理现场，我到的时候，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推他的人，还在。”
我妈突然尖叫：“你闭嘴！”
“为什么闭嘴？”赵永昌站起来，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你女儿不是一直在查吗？”
他走到我妈面前。
“推你爸的人，就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我喊出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赵永昌掏出手机，放了段视频。
画面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来。
是我妈。
她站在我爸面前，两个人吵架。
然后她推了他一把。
我爸往后倒，架子塌了。
砸在他身上。
我妈跑了。
视频结束。
我看着我妈。
她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她哭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他查到了孟庆国背后的人，那个人要杀他。”
“我劝他别查了，他不听。”
“那天我推他，是想让他走……”
“谁知道架子会塌。”
我腿软了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赵永昌把骨灰盒抱起来。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你妈是凶手。”
“你外公让我处理这事，但我没忍心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们自己发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苦笑，“你外公要杀我。”
“我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这些事，总得有人知道。”
他把骨灰盒递给我。
“拿着吧。”
“你爸该入土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我妈跪在地上。
“念念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脑子里全是那段视频。
沈砚之从暗处走出来。
他看着我。
“先走。”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抱着骨灰盒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永昌站在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条狗。
我上了车。
沈砚之发动引擎。
我妈在后座哭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我是你外公。”
“明天来见我。”
“带着你妈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沈砚之看我。
“谁？”
“我外公。”
“他让我们明天去见他。”
沈砚之皱眉。
“去不去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“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