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冲进病房。
阿芬坐在床上。
盯着墙。
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“阿芬。”老周喘着气。
阿芬转头看他。
眼神空洞。
“陈大勇?”她问。
老周心一沉。
“我不是陈大勇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老周。”
阿芬摇头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是陈大勇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老周坐到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阿芬,你告诉我。”
“陈大勇是谁?”
阿芬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他是送馄饨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每天深夜,地铁末班车。”
“他给我送馄饨。”
老周的手在抖。
“那你丈夫呢?”他问。
“你丈夫是谁?”
阿芬愣住了。
想了很久。
“我丈夫?”她喃喃。
“我丈夫……”
她突然捂住头。
“疼。”她说。
“头好疼。”
老周赶紧按铃。
护士跑进来。
给阿芬打了一针。
阿芬慢慢安静下来。
睡着了。
老周坐在旁边。
盯着她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李芳。
“你哥墓碑上那句话,到底是谁刻的?”
李芳沉默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查了。”
“查了什么?”
“我哥出事前一个月,他去过一趟外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一个叫‘阿芬’的女人家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哥去找过阿芬。”李芳说。
“但阿芬不认识他。”
“不对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哥不认识阿芬。”
“但你哥去找过阿芬?”
“对。”李芳说。
“我查了他那段时间的火车票。”
“他去的是阿芬的老家。”
老周感觉脑子要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“你哥不认识阿芬,却去找她?”
“还刻了‘对不起’?”
“这他妈什么情况?”
李芳也急了。
“我真不知道!”她说。
“我哥从来不说这些事。”
老周挂断电话。
看着阿芬。
他突然想起老陈儿子的话。
“小陈曾经在地铁上给一个女人送馄饨。”
“但那个女人突然消失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在病房里来回走。
他突然停住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难道……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陈儿子。
“你爸说的那个女人,长什么样?”
“什么?”老陈儿子被问懵了。
“就是小陈送馄饨的那个女人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爸有没有说她长什么样?”
老陈儿子想了想。
“我爸说,那个女人很瘦。”
“头发很长。”
“总是穿一件灰色外套。”
老周的手开始抖。
“是不是……”他说。
“是不是左眼角有一颗痣?”
“对!”老陈儿子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周感觉天旋地转。
他看向阿芬。
阿芬的左眼角,有一颗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低声说。
他蹲下来。
看着阿芬。
“阿芬。”他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阿芬没回答。
她睡着了。
嘴角带着笑。
老周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点了一根烟。
他看着夜色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大勇的墓碑上,写着“阿芬,对不起”。
而阿芬,记得陈大勇送馄饨。
但陈大勇不认识阿芬。
可陈大勇去阿芬老家找过她。
老陈儿子说,小陈送馄饨的女人,和阿芬一样有痣。
但那个女人消失了。
老周深吸一口烟。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教师。
“老张。”他说。
“你写的书里,有没有一个叫阿芬的女人?”
老教师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“但那是虚构的。”
“不。”老周说。
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阿芬是真的。”
“陈大勇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到底写了什么?”
老教师叹了口气。
“我写了一个故事。”他说。
“关于一个送馄饨的男人,和一个等他的女人。”
“但那个女人,等错了人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老教师说。
“阿芬等的人,不是陈大勇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你。”老教师说。
老周的手一松。
烟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阿芬等的人,是你。”
“但她的记忆,被篡改了。”
“被谁?”
“被陈大勇。”老教师说。
“他救了你一命。”
“然后顶替了你的身份。”
老周感觉腿发软。
他靠在墙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写的就是你。”老教师说。
“你的故事,我一早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大勇求过我。”老教师说。
“他说,别告诉老周。”
“让他以为,阿芬等的是我。”
老周眼前一黑。
他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他看着天花板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陈大勇,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