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到医院门口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护士。
“周先生,您太太情绪稳定了。”
“但她一直说。”
“馄饨铺门口有人在等她。”
“穿蓝色工作服。”
“但不是您。”
老周站住。
风灌进领口。
“她说那个人是谁?”
“她说不清。”
“只说。”
“那个人手里拿着馄饨。”
“站在馄饨铺门口。”
“等她。”
老周挂断电话。
他想起老陈的话。
“你每天都送馄饨给阿芬啊。”
“那天也是。”
“你摔了之后。”
“馄饨洒了一半。”
“你又回去买了一碗。”
可阿芬记得的是三年前。
不是现在。
她记得的是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。
不是他。
老周蹲在路边。
点了一根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他想起李芳的话。
“陈大勇没结婚。”
“不认识阿芬。”
可阿芬的床头有陈大勇的照片。
她把陈大勇当成丈夫。
还把小雨当成女儿。
这不对。
老周站起来。
往馄饨铺走。
走到门口。
老陈正在收摊。
“老周?”他说。
“这么晚还来?”
“你太太又想吃馄饨了?”
老周摇头。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他说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儿子给谁送过馄饨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就一个女的。”他说。
“三十多岁。”
“穿蓝色工作服。”
“但不是地铁的。”
“是工厂的。”
“她经常坐末班车。”
“在馄饨铺门口下车。”
“后来突然不来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叫什么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说。
“我儿子没说。”
“只说。”
“她好像有个女儿。”
“生病了。”
“在住院。”
老周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个女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不是长头发?”
“瘦瘦的?”
“脸上有颗痣?”
老陈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阿芬床头的那张照片。
陈大勇。
蓝色工作服。
馄饨铺门口。
三年前。
突然消失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李芳打电话。
“陈大勇三年前是不是经常坐末班车?”他说。
李芳沉默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他每天下班都坐。”
“在馄饨铺门口下车。”
“买一碗馄饨。”
“然后去医院。”
“看小雨。”
老周脑子炸了。
“小雨?”他说。
“小雨那时候就生病了?”
李芳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小雨查出来有病。”
“陈大勇每天下班。”
“都去医院。”
“给她送馄饨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他在工地出事。”
“就没再送了。”
老周蹲在地上。
手撑着头。
“阿芬记得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陈大勇。”
“不是别人。”
“她记得的是陈大勇。”
“不是她丈夫。”
“那她丈夫是谁?”
李芳没说话。
老周站起来。
往医院走。
走到病房门口。
阿芬睡着了。
床头放着那张照片。
陈大勇。
蓝色工作服。
手里拿着馄饨。
老周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送馄饨的人。”
是阿芬的字迹。
老周坐在床边。
看着阿芬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说。
“你丈夫是谁?”
“你为什么记得陈大勇?”
阿芬没醒。
老周把照片放回去。
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护士的话。
“她说。”
“馄饨铺门口有人等她。”
“但不是您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。
给老陈儿子打电话。
“你三年前送馄饨的那个女的。”他说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
老陈儿子想了想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他说。
“三十多岁。”
“瘦瘦的。”
“脸上有颗痣。”
“她每次都说。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在馄饨铺门口。”
“等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。”
老周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“她等的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是不是叫陈大勇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儿子说。
“她只说。”
“那个人手里拿着馄饨。”
“站在馄饨铺门口。”
“等她。”
“但她从来没等到。”
老周挂断电话。
站在走廊里。
风从窗户灌进来。
冷得刺骨。
他想起阿芬说过的话。
“你以前也摔过。”
“在馄饨铺门口。”
“那天下雨。”
“你摔了一跤。”
“手破了。”
“我帮你包的。”
可那是陈大勇。
不是他。
老周蹲在地上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