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晃眼。
是老周他们的面包车。
焊工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还捏着个信封。
“老周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马国强回头看他。
“你来干嘛?”
焊工没理他,走到老周跟前。
“这个。”他把信封递过来,“我老婆今天早上在门口捡到的。”
老周接过来,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钱。
和之前那沓一样,背面有铅笔字。
“我看看。”马国强伸手。
老周没给他。
“你先说清楚。”老周说,“你到底欠谁钱?”
马国强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这些搬砖的,脑子都这么直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欠他们钱。”马国强指着刀疤脸,“但他们欠我更多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百万。”马国强说,“他们兄弟俩当年合伙坑我,厂子倒闭就是他们搞的鬼。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弟弟急了。
“你胡说!”他冲上来,“明明是你自己跑路,欠我们工资!”
“工资?”马国强看着他,“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?”
“八千。”
“八千。”马国强重复了一遍,“你们在我厂里干了三年,总共欠你们不到三十万。可我借给他们兄弟俩的钱,三百万。”
老周看着刀疤脸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刀疤脸没吭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小顾说,“这到底谁欠谁啊?”
阿沈拉了拉老周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事儿不对。”她说,“如果马国强说的是真的,那刀疤脸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挖钱?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因为钱不是他的。”他说,“钱是马国强的。”
马国强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那箱子钱是我藏的,他们想据为己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写纸条说自己死了?”
“我没写。”马国强说,“是他们写的。”
刀疤脸终于开口。
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纸条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弟弟瞪着他。
“闭嘴。”刀疤脸说,“事儿都到这份上了,还瞒什么?”
他看着马国强。
“钱我可以不要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把借条还我。”
“借条?”马国强笑了,“你逗我呢?借条早让我烧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马国强说,“你们兄弟俩想黑我的钱,还装受害者?”
老周觉得脑袋疼。
“停。”他说,“都停下。”
所有人看着他。
“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老周说,“小顾的工资,谁给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问你们,谁给?”
远处又传来引擎声。
这次是摩托车。
焊工转头看了一眼。
“他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焊工没回答。
摩托车停在院门口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。
瘦高个。
就是之前在五金厂看守的那个。
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,“这个给你。”
老周接过来。
里面是钱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李胖子让我转交的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这事儿到此为止。”
“李胖子?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才是真正的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