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手机，手抖得厉害。
马三一把抢过手机。“别去。”
“我妈在他们手上。”
“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爷爷死了，账本被盯上，现在连他妈都搭进去了。
“我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马三掏出自己手机。“我打电话给我战友，让他查查省城西郊那个化工厂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默说，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“他们有账本副本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手里这份是假的，他们迟早会知道。”
马三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德胜说的。”沈默说，“他手里有副本，我这份是他故意放的。”
“操。”马三骂得更狠了。
沈默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走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我带假账本去，换我妈回来。”
“他们能信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沈默说，“反正他们手里有真的，我这份就是废纸。”
马三想了想。“那你去了，他们拿到账本，照样撕票。”
“所以我得留后手。”
沈默停下来，看着马三。
“你把视频和账本照片发给赵磊，让他备份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明天回不来，就让赵磊把东西曝光。”
“赵磊那小子靠谱？”
“他是我同学，信得过。”沈默说，“而且他爸在县里有点关系。”
马三点头。“行。”
沈默又拨了一遍母亲的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他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说，他们会不会已经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“不会。”马三说，“周德胜要的是账本，不是人命。”
“那他爷爷呢？”沈默说，“我爷爷呢？”
马三没接话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有车开过，灯光扫过天花板。
沈默坐在床边，盯着地板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他说，“你帮我盯着周德胜那边。”
“怎么盯？”
“他侄子周强还在镇上。”沈默说，“你找人跟着他，看他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行。”马三说，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沈默点头。
他躺下，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母亲的脸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默七点就醒了。
他给赵磊打了个电话，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赵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那我等你消息。”赵磊说，“两小时联系不上，我就报警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沈默说，“报警我妈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等我电话。”沈默说，“如果我拿到我妈，会给你发个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？”
“就说‘货到了’。”
赵磊应了一声。
沈默挂了电话，出门打车。
省城西郊的废弃化工厂，他在地图上查过，离市区半小时车程。
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人，一路唠叨。
沈默没心思搭理。
到了地方，他下车。
化工厂锈迹斑斑，大门歪着，里面长满杂草。
他往里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：
“进来，二楼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地上散落着碎玻璃。
他上了二楼。
一个空旷的车间，窗户破了大半。
周德胜坐在中间一张椅子上，旁边站着两个壮汉。
母亲被绑在柱子上，嘴贴着胶带。
沈默看到母亲，心揪了一下。
“账本带来了？”周德胜问。
沈默从包里掏出账本，举起来。
“放了我妈。”
周德胜笑了。“你当我傻？你先给我。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“你他妈别跟我讨价还价。”周德胜说，“我数到三，不给，我就让人动手。”
“一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二。”
“行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给你。”
他走过去，把账本递过去。
周德胜接过，翻了翻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在你手里。”沈默说，“我这份是副本。”
周德胜站起来，盯着沈默。
“你他妈玩我？”
“我没玩你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手里就只有这个。”
周德胜把账本摔在地上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两个壮汉朝沈默走过来。
沈默往后退。
“你杀了我，视频和照片就会曝光。”他说。
周德胜停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让朋友备份了。”沈默说，“我回不去，他就把东西发到网上。”
周德胜盯着他，眼神阴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放了我妈。”沈默说，“我们两清。”
周德胜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账本，又看了看沈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放人。”
壮汉解开绳子，母亲踉跄着走过来。
沈默扶住她，撕掉胶带。
母亲脸色苍白，但没受伤。
“走。”沈默说。
他们往楼下走。
身后传来周德胜的声音：
“沈默，这事没完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扶着母亲走出化工厂。
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赵磊发短信：
“货到了。”
发完，他回头看。
化工厂的大门在身后，像一张大嘴。
他知道，周德胜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至少现在，母亲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