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大早就到了张建国家门口。
门开着,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蹲在门口刷牙。
他抬头看我,嘴里含着泡沫,含糊地问:“找谁?”
“张建国是你爸?”
他点头,眼神警惕起来。
“你是沈默?”他漱了口,站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?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他擦了擦嘴,“说你最近在查我爸的事。”
我盯着他:“你爸死了,你知道怎么死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冷笑:“怎么死的?被你们逼死的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那本破账本,害了多少人?”他说,“我爸就是被那账本逼得跳楼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爸跳楼?”我皱眉,“他不是被灭口的?”
“灭口?”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,“他欠了周德胜的钱,还不上,自己跳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这跟我查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不信?”他走进屋,拿出一个信封,“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,里面是一张遗书。
张建国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:我欠周德胜一百万,还不起,对不起家人。
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这不对。”我说,“你爸之前不是还帮你妈还了赌债吗?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我爸根本没还,是我妈自己借的钱。”
操。
这搞毛啊。
“你爸有没有提到过我爷爷?”
他摇头:“没有,他只说有个账本,里面记着很多人的命。”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,别信他。张建国是我杀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抬头看张建国的儿子,他正盯着我。
“谁发的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“你爸的遗书,我能带走吗?”
“不行。”他抢回去,“这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我说,“你爸死了,你不报警?”
“报警有用吗?”他冷笑,“李建国还活着呢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
我站在门口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今晚十点,老地方见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。
老地方?
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老地方。